王宵清楚江丘明误会了,他只是看在林遗的面子上,招待黛玉,其他人是添头,顺带着香菱学艺那么久,也该放松下了。

 螃蟹是前先口滑,答应过的,正好贾家来人,让他们带回金陵,零食糕点也没几个钱,却能起到润物细无声的效果。

 这东西本身不贵,上百两银子一大堆,府里的主子小姐们,都会分些,吃的时候,会想到这是解元公送的。

 主子们吃不完,再分给婆子丫鬟,吃的时候,也会想到,这是解元公送的。

 先不说这样的行为本身有用没用,至不济也只是打个水漂,王宵从来不是那种一两银子恨不得掰两瓣花的人。

 很快的,酒席散去,众人去往城隍庙,夜深人静,唯有车马声。

 黛玉心乱如麻,宝玉心神不宁,贾琏却是成竹在胸。

 “诸位,便是这里,庙宇狭小,闲杂人等在外面候着罢!”

 王宵翻身下马,率先步入一间黝黑的小庙,众人把婆子丫鬟留在外面,纷纷跟了进去。

 在灯笼的照耀下,高高在上的城隍显得威风赫赫,并且足够破败,又让人觉得阴森,诸女均是打了个哆嗦。黛玉强撑着胆子,向上张望。

 王宵笑道:“林兄,令妹来了,速请现身。”

 一股轻烟,由泥胎中冒出,凝成了一名青年男子。

 “嗡!”

 贾琏的头脑中,顿时象被打了一棍子,懵了!

 不是说好了城隍被杀的魂飞魄散么?

 不过他还存有一丝侥幸,也许是别的孤魂野鬼趁虚而入……

 只是细看,心里再一次掀起了惊滔骇浪!

 象!

 太象了!

 城隍与黛玉的眉眼,有六七分相似,让人根本没法否认,这位便是黛玉死去的兄长!

 怎会这样?

 贾琏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黛玉与林遗,也是互相看着对方,如雕塑般,虽然彼此阴阳两隔,可是双方同父同母,均有一种发自于灵魂深处的亲近感。

 “妹妹!”

 林遗忍不住唤道。

 “哥!”

 黛玉哭着就要扑去。

 “林姑娘,人鬼殊途,等一下!”

 王宵连忙拿出一块备好的皮裘,搭在了林遗的双手上。

 “这……”

 林遗现出尴尬的笑容,好好的气氛被王宵破坏了。

 黛玉也是横了王宵一眼,似是不快,但熟悉她的,譬如宝玉,竟在这一眼中,读出了几分嗔意。

 嗔不是怒,也不是责怪,更不是讨厌,而是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宝玉心里,立时生出了一股极大的危机感!

 “哥!”

 黛玉再也哭不出来,将素白双手放在皮裘上,紧紧握住林遗的手腕,虽然还有些凉意,却是可想而知,如果不搭一块皮裘,怕是有阴气入体。

 自己的身子骨本就弱,再沾了阴气……

 ‘嗯,王公子倒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

 黛玉心里,起了种异样的感觉,不禁拿王宵与宝玉比,她哭,宝玉先哄,哄的不耐烦,就跟着哭,哭狠了还摔东西,让她更加难受,看似心灵相依,实则宝玉从来不懂她的心……

 太虚幻境!

 “姐,姐!”

 可卿急唤。

 “又怎么了?”

 警幻仙子带着两个丫鬟快步走来。

 “姐,你看,林姑娘……”

 警幻仙子向黛玉的判词看去,顿时美眸一缩!

 宝钗与黛玉的判词钗黛合一。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这时,堪怜咏絮才与玉带林中挂两句,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渐渐要虚化成雾,与之相配套的画卷中,两株枯木也透出了些许的绿意。

 “待我看看!”

 警幻仙子伸手一划,一副水镜呈现,映照出小庙里的情形,就见人头涌涌,一名城隍与黛玉牵着手,互诉衷情。

 她看到了薄命册上至少半数女子,又看到香菱,还有王宵!

 “好哇,又是这小贼坏我的事!”

 警幻仙子略一推算,心中了解,柳眉倒竖,哼道:“这小贼擅改了香菱的判词,现在又打起黛玉的主意,我岂能由你得逞?”

 随即一指点住画卷中的两株枯木,阵阵灰黑色死气涌入,绿意虽停止生发,却抹煞不去,如冬眠般蛰伏起来。

 判词的变化也停了,黛玉的两句判词,也仍是模糊不清,与宝钗的判词形成鲜明对比。

 小庙里!

 林遗重重叹了口气道:“见着妹妹安好,我放心了,说来还要多谢尊府收留了我妹妹啊!”

 宝玉忙道:“林兄客气了,我与林姑娘自小青梅竹马,林兄大可放心!”

 林遗心里颇为失望,他对宝玉的印象不佳,一看就是不谙世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又没有功名,吃家里,喝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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