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红巾军不是从一开始军纪就那么好,做过入城后抢劫的事。但若说专门屠城,至少朱元璋的部下们还没有做过。

 陈标道:“那个被李叔暴揍的常遇春不就喜欢屠城吗?”

 李贞哭笑不得:“标儿,你从哪听来的谣言?常遇春今年才刚独自领兵,仗还没打几场,或许他的部下也有杀良冒功的坏习惯,但屠城绝对没做过。”

 这个时代,无论谁的军队都免不了破城后抢劫,更免不了杀良冒功。所以在世人眼中,这算不上污点。

 陈标道:“现在没有?那可能是以后吧。啊,可能是我记错了。哎呀,鼻子好难受,阿嚏,阿嚏,阿嚏!”

 陈标捂着鼻子连连打喷嚏,打得双目通红泪眼汪汪。

 李贞赶紧裁了一截防蚊的薄纱,裹在陈标的口鼻处,替陈标遮掩住过浓的香灰味。

 陈文正试图嘲笑陈标太娇弱,但在陈标举起小拳头时,他果断闭上嘴。

 当陈标要用小拳头揍人时,就证明陈标真的生气了。

 虽然陈标那肉乎乎的小拳头谁也揍不疼,但陈标真的生气,就代表他在陈标消气前别想吃到好东西。

 其实陈文正不是特别贪那口吃的,无奈全家人都在吃好吃的,他一个人被孤立,那滋味不好受啊。

 当李贞的车队进入扬州地界之后,就有朱元璋的亲兵亲自来接,引领他们直接去“陈国瑞”处,以免露馅。

 每当朱元璋攻占了一处城池,陈记商行的人立刻就会来帮忙重建城中经济秩序。

 李贞等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其他红巾军将领的注意。

 他们顺利驶入陈国瑞暂时居住的府邸。李贞下马,把趴在吊床上装死的陈标抱下来。

 徐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当他看着蔫哒哒的陈标,担忧极了:“标儿怎么了?”

 李贞道:“被香灰味熏的。”

 徐达失笑,从李贞手中接过陈标,拍了拍陈标肉乎乎的小屁股:“怎么这么脆弱?”

 陈标扯掉脸上薄纱,拽住徐达衣襟擦鼻涕,一边擦一边道:“我就是这么脆弱。我爹呢?我爹还好吧?没抽风吧?”

 李贞带着陈文正和李保儿去收拾从应天带来的物资,徐达抱着拿他新换的绸缎衣服疯狂揩鼻涕的陈标往里走:“老大能抽什么疯?标儿你说什么胡话?老大就在里面,我带你……”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徐达脚步一顿。

 “我悟了!!我悟了!!!”

 徐达脑门上开始冒汗。

 听着屋内的鬼哭狼嚎,陈标呆愣了一瞬,然后使劲扯着刚洗完头的徐达垂在胸前的长发:“快!!快进去!!”

 徐达抱着陈标往里冲。

 进门后,朱元璋一手拿着“天书”,一手握拳,双手向上伸直,跪在地上仰望苍天,涕泗横流。

 徐达赶紧放下陈标,跑向前:“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陈标大喊:“快抢走他手中的书!”

 陈标高吼时,徐达当机立断,迅速抽走了正心神激荡的朱元璋手中的书本。

 朱元璋一愣,然后怒吼道:“还给我!”

 “怎么了怎么了?谁在嚎?遇到刺客了?”陈文正和李保儿听见吼声,急匆匆跑进来。

 徐达赶紧把书丢向陈标,然后被朱元璋一拳头捶倒在地。

 朱元璋:“我的书!”

 倒在地上的徐达一个猛扑,抱住朱元璋的腿:“快跑!”

 陈标捡起书揣怀里,小胖指头一指:“快按住我爹!”

 被朱元璋发疯的姿态吓得呆若木鸡的两义兄弟终于回过神,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朱元璋。

 朱元璋胳膊上腿上挂了三个人,还能一步一步往陈标那里挪动。

 他语带哀求,通红的眼睛布满血丝,居然落下了泪珠:“标儿,天书给我,让我看一眼,再看一眼……”

 挂在朱元璋身上的三个人:“!!!”

 我家大帅/义父看天书走火入魔了?!

 朱元璋:“标儿!”

 陈标一步一步往后退:“爹,爹,你冷静,别吓我,哎哟!”

 陈标的小短腿被身后门槛一绊,往后栽倒,咕噜咕噜滚下台阶。

 “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