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却不以为意,叹道:“左右都是没本钱的买卖,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做成了这桩大买卖,弟兄们抱着金山银山,往后不论东瀛还是南洋,哪不能去?”

 凤鸣霄顿时语塞,一旁的何不平却始终有些不敢相信,当即问道:“何某久闻【飞熊寨】的大名,以熊爷为首,麾下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姑娘要抢【反掌录】,倒也罢了,可别冒用他人之名。”

 少女微微一笑,反问道:“是谁告诉你【熊爷】就一定是男的?”

 何不平一愣,说道:“江湖皆知【飞熊寨】的熊爷不但劫财,而且……而且劫色……多有良家妇女遭受玷污。如此行事,恐怕不是姑娘所能为之。”

 听到这话,少女直笑得花枝乱颤,掩嘴骂道:“呸!何大侠既知我【飞熊寨】劫色,为何还要问如此害臊的问题?你所谓的那些良家妇女,当然是赏赐给弟兄们享用了,不然他们又怎会死心塌地替我卖命?”

 说着,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凡因大师身上,吃吃笑道:“至于劫来的那些男人,尤其是像凡因大师这样的男人,当然是被我玷污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显然已经很明白了,大家也已无话可说。

 就算眼前这个少女果真是那【飞熊寨】的熊爷,要想从凤鸣霄、清泠子、何不平和凡因大师手里劫走江浊浪,也一样是在痴人说梦!

 谁知几人还没来得及动作,最先动手的却是王刀

 ——船是他找来的,祸当然也是他惹来的!

 王刀已怒喝道:“找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大刀已向船头那少女当头劈落

 ——刀锋未至,刀身卷出的罡风已呼啸而出!

 “哐当——”

 少女用手里大刀招架,人已在清脆的笑声中,借着王刀的刀风向后倒飞出去,如同一尾游鱼,径直窜入三四丈开外的江水之中,再也没有了踪迹。

 这就跑了?

 但船尾还有一个她的同伙!

 面对众人惊怒的目光,船尾的马老三急忙辩解道:“各位客官休要怪罪,【飞熊寨】的吩咐,莫说是小老儿,整个【凉水渡】的船家,又有谁敢不听?”

 他说的应该不假,因为这个小老头确实不会武功

 ——否则王刀也不会选他的船,凤鸣霄等人更不会上他的船。

 但同伙始终还是同伙,对王刀而言,这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欺骗!

 他已提刀向船尾逼近。

 对此,马老三只是握紧手里的竹篙,将小船稳稳定在江心,向王刀苦笑道:“依小老儿之见,大爷还是不要杀我为好。”

 王刀厉声问道:“理由?”

 马老三反问道:“大爷可识得水性?”

 王刀顿时呆立当场

 ——淮河之水虽不算深,但不识水性的自己若是掉进这湍急的河水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一点,他已向船上其他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重伤垂死的江浊浪和昏迷未醒的清泠子,自然不用问了;

 凡因大师缓缓摇头,显然也不识水性;

 凤鸣霄虽然没有明言,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了——他也不会游泳;

 只有何不平微一点头,示意自己会水。

 显而易见,六个人里面,只有何不平一人识得水性,还要照顾两个动弹不得的伤者,肯定行不通。

 王刀只能强压心中怒火,向马老三问道:“你想怎样?”

 马老三一个劲地摇头,说道:“小老儿可不敢怎样!大爷这个问题,该去问【飞熊寨】的好汉们才是!”

 王刀不禁一愣,还没弄懂他的意思,凤鸣霄已亮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凤羽】,冷冷说道:“船家可知道,在你把船弄翻之前,在下一定可以先取了你的性命。”

 谁知马老三却已急得垂头顿足,叹道:“各位客官怎就说不明白?小老儿自己的船,为何要把它弄翻?船翻不翻,那是【飞熊寨】的好汉们说了算!”

 凤鸣霄双眉一扬,正待细问,却听身旁的何不平突然大喝一声,一掌拍向小船边的水面。

 伴随着他【震山掌】的劲道一出,河面上顿时水花四溅。

 待到水花散尽,一具赤裸上身的男尸已从河里缓缓浮上水面。

 凤鸣霄这才醒悟过来

 ——是凿船底的水鬼,江河湖海间水匪们惯用的伎俩!

 他急忙示警道:“当心水下!”

 王刀立刻持刀站定,瞪大眼睛盯着小船附近的河面,不敢有丝毫大意。

 何不平也想起身戒备,谁知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掉进河里

 ——已经两日两夜没吃饭的他,方才的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只可惜凿船底的水鬼,当然不止一个。

 何不平这边刚击毙一人,随后便听夜色之中,四下河面“噗通”声络绎不绝,接连跃出一个个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隔着五六丈距离,将众人所在的小船围在了当中;粗略一数,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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