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个关头。

 知县府衙来了位年轻道士。

 桃源镇的县令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即便徐长青自报家门,仍然是被知县府的衙役赶出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正当徐长青思索对策时,无意间瞥到正在挨家挨户托梦的范哲和袁三石两阴差,于是就花了两百两银子让他们给知县再去托个梦。

 就说府衙外有神人求见。

 两阴差顺带捎了个话。

 徐长青这才有机会和桃源镇的知县大人对话。

 桃园县的知县大人姓宋,名复礼,正正宗宗的七品芝麻官,原来他是够不上知县称呼的。

 不过由于桃源县地处边境,与邻国的关系又比较好,商业贸易频繁,他才能够和一些比较大的知县平级。

 第一眼看到知县,年近知天命,身体发福,油光满面,额顶微秃,又留了长发用发髻盘起。

 标准的油滑之辈。

 听外人所言,桃源镇还算安康的一点重要原因是这位宋知县在晋国和邻国都有势力,外人不敢来此地作乱。商贾贸易只要给够足够的好处,宋知县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此刻,宋知县坐在徐长青旁边,手中捧着一个茶杯,里面泡的全是枸杞。

 宋知县其实也在打量着徐长青,这几日因为托梦的事情搞得人心惶惶,他忙于安稳民心,同时一方面也在探查着兰月寺事情的真假。

 如果不是昨晚又有阴差给他托梦,他估计绝不会见这个劳什子道士。

 外面那些关于徐长青的传说,他作为知县自然是有所耳闻,但都对其嗤之以鼻。

 什么一剑开山?坊间杂谈小说看多了?

 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今一看,果然十分年轻,看面相就不像个道士,倒像是个大家族的纨绔少爷。

 这个年轻道士身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名堂,就跟普通人似的。

 别的那些江湖道人好歹身上都挂着物件,像什么桃木剑、佛尘、龟壳、大蒜、莲花冠……年轻道人身上就只有一件普普通通的道袍。

 宋复礼当即就轻看徐长青几分,抿了一口茶,他扭头望向徐长青。

 徐长青立刻会意,拱手说:“贫道冒昧来访,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徐道长不必客气,但讲无妨。”

 “善。那贫道就直说了,据贫道所知,大人每年都会有一位推荐到省城书院的才子名额,贫道想要在您手中得到那个名额。不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徐长青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自己的请求。

 闻言,宋知县眉头微微一皱,心想着你一个道士要那个名额干啥?他面不改色,回道:

 “道长说笑了,本官其实已经有看好的年轻后生,明年正准备推荐他呢,道长要是想要明年的名额的话,本官怕是办不到。道长还是请回吧。”

 “哦?不知大人要推荐的名额是谁?”徐长青追问。

 宋知县眉头蹙起,“本官要推荐的人是……是王家的二公子,王家的二公子素来喜欢诗词书画,推荐他去书院,定然会大有成就。”

 徐长青呵呵一笑,“县太爷莫非记错了?那王家的二公子王顺秋收前才刚刚大婚,怎么可能过年就去书院学习呢?再者说,大人恐怕不知,那王家的二公子喜欢的并非是书画,而是画中人。”

 宋知县恍然,连忙道:“那可能是本官记岔了,应该是郭家的二公子才是。”

 “郭家二公子还未出生呢,只有一位大小姐,你要推荐吗?”

 宋知县这次不再胡说话了,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敲着旁边的黄花梨木椅子,气氛逐渐凝固。

 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想要这个名额,有,只是不想给。

 但徐长青却不断在拆他的台,让他下不了台。

 心中已经泛起了少许不快。

 “你要这个名额做什么?”

 “小生想考秀才。”

 “就你?”

 “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出题考考贫道。”

 宋知县默不作声,考取秀才后,他一心投入到桃源县的知县位子上,勤于拉拢关系,谋取暴利,早就将读过的书抛到九霄云外。

 正如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甚至连文昌塔所赐下的能力,他都有些生疏。

 让他出题,若眼前道士有真才实学,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白银五千两,如何?”徐长青脸上浮现出笑容,问道。

 宋知县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并不是惊讶道士能够拿出这么多银子。

 仿佛是在嘲讽。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声,出声问道:“难道不够吗?知县大人。”

 “和以前那些大家族拿出的相比,道长这点钱的确寒碜。”宋知县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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