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往,徐长青对这种市井神棍之言根本不予理会。

 江湖险恶,世上骗子居多,尤其是看到他们这些身穿书生衣袍的童生秀才,神棍就抓住他们这种考取功名的心思,去坑蒙拐骗。

 只是徐长青下意识的一暼,脚步立刻顿了下来。

 扭头看向一旁的摊位,饶有兴趣的俯身蹲下问道:“这位道长,何故出此言?咒我性命,小生完全可以报官的。”

 那位道人佯做害怕状,惊慌道:“道友莫要吓唬贫道,贫道所说句句属实,道友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如果道友不信的话,贫道宁愿为了道友的性命而进大牢。”

 “哦?那你说说,小生有何血光之灾?”徐长青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像是被勾起兴趣的寻常书生。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眼前的道人整了整凌乱的道袍,重新归于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摇头晃脑,手中的罗盘转来转去,看上去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天机?”

 “没错,贫道只负责看面相卜卦,逢凶化吉,驱灾避祸,要是随随便便就将天机泄露出去,可是会折损贫道寿数的。而且你此次遭的劫难危及性命,要是轻易说出来,贫道只怕半截身子都要入了土。”道人煞有介事的说。

 “那依道长之言,小生该如何化解这次劫难?”徐长青紧张兮兮问。

 眼看着鱼儿上钩,道人故弄玄虚道:“黑云翻墨煞盖顶,阴风拂面扰人心。仙途无定fēng • bō 起,到头莫要意不平。此卦大凶,但道友勿怕,只需要拿出一点点银两,即可逢凶化吉。”

 “多少银两?”

 “白银万两。”道人伸出一根手指。

 徐长青当即噔噔噔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双手不住地哆嗦着。

 “道长……这,这哪是一点点银两?将我家卖了也没这么多……谢……谢道长,小生自知无力回天,我要回家陪陪爹娘,对了,我还要去万花楼,这辈子还没碰过女子……”

 徐长青爬起来,失魂落魄般就要朝着街道外走去,却被身后的道人叫住。

 “那个,咳咳……其实贫道还有一计,可以让你少花费点银子。”

 话音刚落,徐长青急忙冲过来抓住道人问道:“道长,还有什么办法?”

 “哎,也算是便宜你小子了,这次你如果能拿千两白银来,贫道就亲自走一趟你遇险之地,拼着道行受损风险也要助你消灾。”

 听到此话,徐长青感激涕零,差点没跪在道人前。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指点迷津,小生这就回家去取钱,就算将地契卖了,也要给道长您带足财物!只是道长待在这里,小生怕怠慢了道长,不如去我家里坐坐?”

 “不必了,贫道在这里一直等你即可。”

 “好嘞。”

 徐长青急匆匆朝着城东走去,那里是洛城大户人家聚集之地。

 他穿过大街小巷,走过繁华闹市,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换了一副衣物面容,途中还检查了一遍自身,将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记号转移,这才折返回去。

 徐长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场戏,演的可真像。

 方才那位道人隐藏的很深。套路看上去也跟普通神棍没什么区别,可对方的那张脸,出卖了自己。

 此人的面容正是徐长青当初在大牢门口见到的那个老人。

 那时急着除掉魔胎,等事后才发觉老人有鬼,再去寻找,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还以为此人已经逃离洛城,远走他乡,未曾料到对方居然就在风无垠眼皮子底下躲着。

 青莲宗的人,果然都是胆大之辈。

 徐长青在回去的路上面色变了数变,在距离刚刚那个道人还有几条胡同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伸手扔出几个小纸片。

 每张纸片上都写有小字。

 纸片随风飘荡,悄无声息从房顶飘过,来到距离那个道人不远的房顶处。

 道人耐心十足,眼看着快要日落也不心急,依旧用同样的话术去迷惑寥寥无几的行人。

 可像徐长青刚刚表现那么傻的几乎没有,且大都是附近的普通百姓,顶多乐意掏出一半两银子看看运道姻缘。

 在暗中观察的徐长青略微松了口气,看样子对方是误打误撞,碰巧找到自己身上。

 如若对方看出自己的身份是徐长青和另一个身份李飞雨,就完全没有必要放他离开。要不然徐长青就得考虑该如何让此人闭嘴。

 时间渐渐流逝,道人倒也不急,直到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他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疑惑。

 “谁?”

 突然,道人起身,抬头看向房顶,目光如刀,飞身而起。

 一股狂风瞬时扑面而来,带着些许清爽,树叶婆娑,柳絮飘飞,房顶上没有半点异样。

 道人眯着眼,这股风来的并不蹊跷,头顶当空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遮住了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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