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血云的消逝,将原本就令人心季的雷海映衬得更加触目惊心,诡道魔种眼中的狂热之色像是被冰雪覆盖一样熄灭了下去。

 龙雷之下,诡道魔种荡然无存。

 见到诡道血云被撕裂、诡道魔种全部陨灭尸骨无存,仅存的那名修士先是茫然错愕,紧接大受震撼,最后,整个人兴奋地颤抖了起来,仰天咆孝,似乎要将胸腔里积压的那些悲伤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宣泄完后,他整个人便颓败了下去,像是被岁月冲刷过一样,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年,转眼之间便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连生命力都流逝了许多。

 “狗杂种们死了!哈哈哈!诸位道友……等我下来给你们带好消息……”他大笑着,眼皮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他本该就此死去,但就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一股精纯的五行之气从雷海之中飘然而下,在他的头顶分散成无数枚细小的光点,没入他的体内。

 木行之气温养道体,水行之气滋润血肉,其余三行之气徘回其周身,不断地向其余二行,让他的伤势不断恢复。

 “我的道友都死了,我也本该死去,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死去?”他声音颤抖,满目凄凉,向雷海问道。

 雷海不断消散,但一道清朗的声音,却飘落下来。

 “死亡是懦夫逃避自我的选择,既然要告慰逝者,何不留有用之身,斩尽敌跪,以祭亡灵?”

 那修士闻言,身躯震了又震,苍白的嘴唇不断地蠕动着,泪水夺眶而出:“留有用之身,斩尽敌诡,以祭亡灵!”

 “我明白了……”

 “剑门风不修,多谢前辈指点!”

 雷海消散,天地清明,风不修从地上爬起来,追着雷海高声问道:“前辈!前辈可否留下尊姓大名,以供晚辈自勉!”

 天地寂静,风云平息。

 风不修停下步子,有些失望地喘息着。

 忽然,一道声音缓缓落下:“老夫……仙府必胜客。”

 风不修眼睛一亮,举目四顾,但早已寻不到任何身影。

 “必胜客!”风不修握紧了拳头,眼中浮现出了昂扬的斗志,“此生,定要好好修行,斩诡诛邪,适才有颜面去仙府拜谢!”

 ……

 禁地“雷火崖”,十余头诡道魔种围聚在一片火海前大行祭礼,火海之中矗立着一座焦黑的古碑。

 碑身之上刻录着“玄白太无元乾元道君”的字样,碑下雷火交加,噼里啪啦地锤炼着碑身,仿佛要将古碑熔断。

 碑身之前,诡道魔种们跳动着邪典的舞蹈,高唱颂歌,行叩首礼。

 在它们身边,同样有着十余位被锁了修为的修士,他们面如死灰,怨恨地望着诡道魔种,却已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其中一个年轻的修士,却是死死地蹬着那帮诡道魔种,咬紧牙关,恨不得冲上去自爆。

 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连人带锁链抽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看什么看?!要不是赵司大人一定要生人祭祀,我早已将你等头颅拧下,先畅饮一番精血了!”一头诡道魔种长有四对耳朵、半人半兽的诡道魔种,舔着拳头上粘到的血液,嗜血地狞笑着。

 “呸!”那修士吐出一口混合着鲜血的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面庞已经被砸得血肉模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你们这群投身诡道的腌臜!活人不做,回去做这种茹毛饮血的畜生!呵呵呵呵……”

 “笑?!”诡道魔种欺身而上,狠狠地将他抽回了人堆里,压倒了三五位修士,“等等可有你们笑的!等祭祀完毕,我看看你们谁还活着,再慢慢折磨你们!哈哈哈哈……”

 那修士又一次爬起来,咬牙吟诵道:“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

 “幼呵?还敢口诵道典?!”诡道魔种闪身而来,又一拳砸在他的头上,痛击他,却不让他死亡,又控制好了力道,不至于将他击杀。

 “噗……”那修士咳血,但继续道,“生……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治病必求于本……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

 “日你田的!”诡道魔种咆孝,“真当我不敢杀你?!”

 它一脚踢出,那修士倒射而出,单场砸断三根石柱,被土灰掩埋。

 “王崇!”人群里,有修士发出怒吼,“你们这帮畜生,有朝一日落在我辈修士手中,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哈哈哈哈……就算有那么一日,你们也见不到了!”诡道魔种残酷地笑着,忽然它童孔一缩,只见那名兼做王崇的修士又一次从土灰里爬了出来,口中还在断断续续地颂唱道典真言。

 “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诡道魔种眼冒杀机:“叫吧叫吧!你就叫吧!就算你叫破天!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王崇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依然还在木讷地呢喃着:“阳化气,阴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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