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茵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走开两步又轻声道:“一个你先吃着,还有一个我给你包着,你带回去晚些时候饿了吃。明天要是还肚子饿,就还在这个时候过来,知道不?”

这次是没有回应的,顾茵转身和王氏接着收摊,转身的时候矮桌下又是空无一人。

……

十月后,天气说冷就冷了。等十一月,那更是一下子入了冬,前几路上还能穿着单衣的行人,这几连码头上常穿着短的苦都要穿起了夹袄。

顾茵他们是逃难而来,这时候就必须添置冬衣了。

好在这两个月来他们的摊档生意越来越好了,并不用在为这些小钱发愁。

当首先自是得意于和葛家夫『妇』的合,后就是经过了这段时间,他们摊子上的回头客多了起来,招牌响亮了——码头上摊档多,除了如葛家夫『妇』那种极好位置的,口口相传的时候能称“一家”“二家”的,其他人的摊档便不好具体描述了。

但现在你在码头上一说“恶婆婆家”,那几乎是没人不知道的。

顾茵是准备直接购置成衣的,但王氏去听了一番价格后拽着她走人。

后头王氏自己扯布买棉花缝衣服,三人一人一身新衣服,拢共花了不半两银子。

后来还剩下一些棉花和碎布头,王氏又拿起针线缝了个小棉袍子。

这自还是给码头上那个小孩准备的。

自从秋里顾茵和他说过一回后,那孩子几乎每天都去他们摊子上报。

虽还是照常躲在桌板后头不吭声,但已经不会被他们吓了。

同样的二天,他们摊子的空地上就会出现回礼,如葛大婶说,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隔壁老刘头的稀奇得不行,说这码头上东家西家给他送吃食的多了去了,不见他和哪家亲近。偏顾茵他们来的最晚的,反倒是和他熟络。

王氏直气壮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家儿媳『妇』手艺好,这小崽子嘴吃刁了,自认准了我们家。”

这还是真的,当码头上其他的摊贩知道那孩子经常出现在顾茵这里的时候,每天都会把卖剩的东西匀出一些送过来。

可那孩子是真的只认准了顾茵做的,旁人做的他是碰不碰。

后来那些人家干脆不送吃的给他了,直接把吃食给王氏和顾茵,让她们收摊后不用另外准备午饭,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帮助那孩子。

这天王氏特地把新缝的小棉袍拿码头,就等着那孩子过来好给他穿上。

快中午的时候,那孩子没来,许氏倒是过来了,和王氏说镇子上新来了个戏班子,今天唱头一出,又问她去不去。

王氏从前在家时就很爱听戏,当年武爹还在家的时候,每个月都带着她去县城赶集听戏。

她一反应是跟着许氏走,但转头摊子还在,就又站住了脚说:“我还是不去了。你自个儿去听吧,回头别忘了仔细和我说说。”

顾茵得好笑,就从钱箱子那里抓了几个铜板给她。

“娘想去就去,把武安一道带着买点零嘴儿,边吃边。反这会子人少了,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王氏被推了出来,一手接了铜钱一手拉上小武安,走前还同她道:“棉袍子我放板凳上了,等那孩子来你记得给他。家伙什你别动,等我回来收拾,我就一小会儿。”

他们走后没多久,隐隐约约的锣鼓声传了码头上。

小镇上的人大多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听这动静争前恐后地去瞧热闹。

就过了早市、变得冷清的码头顿时又少了一大半人,其他摊贩人不多,把摊子一收去凑热闹了。

顾茵不爱戏,又想着把袍子给那孩子,就多留了一会儿。

好在了差不多的时候,那孩子又无声无息地来了。

顾茵早就着他惯常躲着的矮桌呢,人一来她就瞧见了。

她刚想站起身拿起小棉袍,后脚摊子上就坐了个人——一个深褐『色』头发,白皮深目的少年好坐了另一桌。

“随便有什么吃的快端上来!”那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夹衣,冻得面白唇青,不住地往手里呵着热气。

顾茵便只得先把袍子放下,转身下了碗馄饨。

热腾腾的馄饨端桌前,那少年端起汤碗咕嘟嘟灌下一大口,呼出一口热气,七八口就吃完了一碗馄饨。

吃完后他没急着走,而是开口道:“店家,我听说你们这码头惯常是极热闹的,怎么今天来一瞧只这么寥寥几个人?”

他的口音听着有些奇怪,不似这一带的方言,不像官话。

顾茵自穿越过来这会儿还是一次见混血儿,不由多瞧了他两眼。

谁知道那少年突不耐烦起来,把桌子一拍,“我问你话呢,你盯着我瞧做什么?”

顾茵倒是没被他吓,只怕他吓了另一张矮桌下的小孩,便立刻回答道:“往常确实是人多的,不过今镇子上有戏,大伙儿便都去瞧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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