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脸上一块巨大深褐『色』胎记的青男,他身形十分高大,却敢瑟缩着身,神情很怯懦,路一高一低的。
他文没了下人后,侍卫们在外头寻『摸』过来做粗活的男人。
当然不随寻『摸』的,这男人不止跛脚,又聋又哑,侍卫们在他背后敲锣、甚至挥刀,他丝毫不为所。后头一众侍卫又他拳打脚踢,打了足足两刻钟——他们都练武之人,最知道打哪里不会让人重伤,却足够疼的。这青被打的又抱头又连连拱求饶,确实一点儿声响都发不出。
确认他残疾之人,侍卫们才敢放留他在文。
“这也太寒碜了,”尚善太监很不满,却又不敢表现出什么,“到底给圣上做吃食的啊!”
侍卫狎笑道:“那厨娘又黑又干瘪,这聋哑的和她一起岂不正好?公公也别挑三拣四,不让他来做,难道让我们这些陪圣上出生入死的近身侍卫来做?再说在厨房里做粗活,又不去圣上面前服侍。”
尚膳太监这才没话说,能把人领。
顾茵在厨房里上活计不停,却已经飞到了外头。
等看到尚膳太监把人领来,她面上一喜迎出去。
然而让他失望的,眼前的男人既陌生,居然不能说话的,见了她拱行礼,口中嗬嗬作响。
等到听尚膳太监说男人聋,她更失望地无复加,能用作指挥她照着自己的模样打肉皮。好在他气的,没多会儿就把肉皮打好了,总算没误会了小皇帝吃饭的时辰。
那燕皮馄饨得过老太爷赞誉的,觉得工序麻烦,后头没再让顾茵做。
小皇帝吃着也喜欢,他却没那么多顾忌,让顾茵明早再做这个。
那青男人也被留下来打下,因为他聋哑的,侍卫就没把他和顾茵隔开,让他们都守在大厨房里。
顾茵郁闷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就算不能告诉她外头的消息,好歹带个齐全人来啊。哪怕哑巴或者聋呢?起码能交流一下,好几天没和人说上话,她真的很难受。
她刚叹第二声,就听到静谧的厨房里传来了咕咕声。
青立刻捂住肚,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顾茵就收起了颓然,低声道:“饭吃,地方住,身体也好好的,什么好急的?”
现在的境况总不会比刚她刚穿过来、半生不活地病倒在破屋里,半夜遇上贼人□□入屋时更差。
“我也饿了,让我看看做点什么。”尽管知道方并听不见,但好歹多了个活人,憋了好几天的顾茵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厨房里食材都齐全,侍卫和太监虽然看管的严,却也没说不让她自己取用的。
顾茵包起馄饨,这她这辈第一次认真做的吃食,做这个,里就底了。
菜肉馅里拌上足足的猪油,皮儿擀得薄如蝉翼,没多会儿几十个小巧精致的“元宝”在锅里打着转儿齐齐浮了上来。
顾茵在碗底放胡椒粉、盐,和袁师傅剩下的一点味精,撕了一小把干紫菜,装好了两碗带汤馄饨。
“吃。”她把一碗端给青。
青连连点头弓腰致谢,顾茵也端起自己的。
厨房内没桌椅,从前徐厨在文时用的竹靠背椅和几个小板凳。
看到青高大的身缩在小板凳上,顾茵拍了他一下,让他坐到靠背椅上。
方摇摇头连忙推拒,她也就没再坚持,自己在靠背椅上坐下来。
“一碗够不够?”
顾茵本来没什么胃口,但那青显然饿狠了,大口大口喝了两碗汤,然后再吃馄饨,一口吃完他眼睛突然亮了,进食的速度也变快了。
顾茵喜欢别人吃自己做的饭食吃得香的模样,不由多看他两眼。细看之下,她发现方虽然皮肤黑,神情畏缩,脸上更一块难看的褐『色』胎记,其实近看五官并不难看,反而线条硬朗,若没了这胎记或者褪下那不敢正眼瞧人、唯唯诺诺的神『色』,应当称得上英俊的。
“我怎么觉得你些眼熟呢?”顾茵奇怪地托腮看他,“你原也寒山镇人士吗?”
这话问完,青的微不可见地一顿,随后接着之前的速度继续进食。
顾茵自嘲地摇头道,“忘了你听不见了。不过我从前在码头摆过摊,可能见过你也不记得了。”
等到青吃完,他立刻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收了两人的碗去洗碗了。
顾茵跟他到水槽边上。
“你叫啥呢?认字吗?”顾茵边说边蘸水,在桌上字。若认字的话倒也可交流,起码问问外头的情况。
可惜方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顾茵又极慢的语速,用口型问他名字。
虽然方聋哑,但现在方自己的帮厨了,总不能一直喊方“喂”,显得很不尊重人。
好半晌青才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板凳上——上头搭着顾茵随解下的青『色』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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