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哆嗦着嘴唇,报了自家儿子的身份。
昨儿个才盘的账,顾茵记忆犹新,立刻就:“春分、端午、中秋,你家已经来过三次,半年领走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可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半点儿不轻视嘲笑的意思。
可那中年『妇』人却是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家从前确实困难,但是自打一趟趟领回去银钱,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先是在京郊置办了田地,她那断了一条腿的儿子还取了个美貌娴静的媳『妇』儿。
媳『妇』儿刚怀上了身子,想往京城里头搬。
京城寸土寸金,好一些的居动辄上百两。
她这才又寻『摸』到英国公府来,想着头都来过三回,那病歪歪的英国公都没把她记住,这次肯定还能得手。
没想到平白冒出来个国公儿媳、将军夫人,上来就把她每次来的时间都点出来了。
一百五十两是什么概念,即便是在京城,几口之家省吃俭用些,也够花一辈子的了!
又是“砰”一阵巨响,武青意把手拍在桌上,那一盘子核桃,连带着装核桃的盘子都成了粉碎状。
那中年『妇』人两股战战,立刻道:“我想起家中还事,叨扰了叨扰了。”
说完不等顾茵喊人送客,她软着腿就往外跑。
顾茵喊一声“石榴”,宋石榴立刻跟出去,一路跟到大门外头,宋石榴扯着大嗓门道:“这位夫人您跑啥?不是上门来求救济,说日子不下去吗?我们夫人又没问罪您怎么半年来求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还不够……只是问您家现下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困难,您跑啥?”
那『妇』人头也不敢回,心还跑啥?不跑难道等着被恶鬼将军拍碎脑袋吗?
真真是猪油蒙了心,只想着英国公病歪歪的心又软,十分好欺负,忘了他们家是如起家的,敢在地府爬出来的恶鬼面前弄鬼,钱也没命花啊!
宋石榴那大嗓门一喊,立刻引起了附近百姓的注意。
人笑:“你这小丫鬟忒不懂事,困难的人家得一百五十两都能顺遂一辈子了,人家肯定是自知理亏才跑了。咋还追着问呢?这不把人臊死了!”
英国公府日常就有平民百姓进出,附近的人稍微一打听,早就知道英国公多番接济伤兵。
也早就人在议论这件事。
那中年『妇』人被看热闹的百姓一阵调笑,臊得把脸一捂,拔足狂奔。
而府里待客的花厅内,那年轻『妇』人嘴唇都发白了。
她也想跑来着,但是一来是吓得腿不听使唤了,二来是头一回来这样的高门大户,进来的时候都看花了眼,就算跑都不知道大门在哪边。
“『妇』错了,『妇』也不敢了!”那年轻『妇』人颤颤巍巍地就下跪。
顾茵看武青意一眼,武青意立刻出了去。
顾茵把人搀起来,温声:“你别害怕,我知道你方才那人不同。你是怎么个境况,你慢慢说来。”
顾茵的长相是没攻击『性』的美,笑起来的时候笑意温暖,直达人心。
那年轻『妇』人被她安抚住,又想到家中境况,这才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妇』的夫君追随过将军,但运不好,受了伤,家里实在……实在是有些难。『妇』的丈夫对此事并不知情,是民『妇』自己听刚才那个婶子几次说国公爷乐善好施,救济了好多伤兵,这才自作主张,跟她一来的。”
她说完脸就涨的通红,“『妇』只想求五两……不不,二两银子买『药』。”
顾茵又问清了她丈夫的身份,出去武青意说了一声。
没想到武青意对她丈夫还真印象,叹息道:“那是个好兵,上战场那年才十四岁,我本有心提拔他,但一次行军途中我们遭遇埋伏,他为了救人被砍去了双腿。”
即便是在现代,没有双腿的人都很难生活,在古代,那人能活到现在俨然是个奇迹。
后头武青意让人收拾了一些『药』材出来,请了府中一个御医,带了几个仆『妇』,又让人套了辆马车,把那年轻『妇』人送回家中。
那『妇』人的家中真的是家徒四壁,唯一的男人躺在炕上,面无生气。
猛地见到武青意,他立刻爬起身,先是难以置信地对着妻子:“你果然去了?你竟去了?”
后头又挣扎着武青意行礼。
武青意把他按住,“你妻子全是为了你,堂堂男子汉,这么妻子说话吗?”
那年轻『妇』人落下泪来,求情:“我夫君平素从未这样的,是我违逆了他的意思。”
那男人也跟着红了眼睛。
这样的人家,武青意纵使是铁石心肠也于心不忍,先让御医给他诊脉,写下方子,又留了『药』材汤『药』费,这才在夫妻俩的千恩万谢中离开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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