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还有点早,人不算多,店里的伙计都得空,一个清秀的伙计瞧见了他,迎了过来:“许掌柜,您怎么来了?”

 许平从马褂的兜里拿出合约,说:“这是我和你家赵老板签订的合约,我来就是想问问,这批木材为什么还没送?”

 店里的伙计,用衣服擦了擦手,这才接了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伙计便将合约递了回去,满脸堆笑:“许掌柜,这个小的做不了主,要不您稍等一会儿,我去请掌柜的来看看。”

 “嗯。”

 许平伸手接过合约,小伙计一溜烟进了后堂,没了音讯。

 趁着空闲,许平便在玻璃柜前,随意的逛了起来。

 他看的主要都是那些木雕,摆件儿,因为自己也是干这个的,有意无意的,便比较起好坏来。

 最后许平不得不承认,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他自认为栩栩如生的关公雕像,要是摆在这儿,充其量能说句有鼻子有眼的,大概要归类到残次品。

 他在柜台前,一路扫过去,忽地,眉头微皱。

 “这块水曲柳……真黑。”

 眼前柜台角落里这块水曲柳,长半尺,一掌宽,应该是属于心材。

 但却不是寻常的黄褐色,而是略显焦黑,就好像被火焰炙烤过一般。

 这也敢拿出来卖,许平微感诧异,这么大的店,按理来说,不可能卖假货啊。

 一瞧价格,心说好家伙,隔这抢钱呢,要五十块大洋。

 纸人兄弟们辛辛苦苦,又刨又锯又锤的,忙活一晚上,也就才产出几十块大洋。

 这么小的一块烂木头,居然卖的这么贵,一比较起来,许平自认为,算是良心商人了。

 他在这驻足许久,便有人上来搭茬:“许掌柜,您看中了哪个,我拿出来跟您掌掌眼?”

 许平没接话,只是指着那块焦黑的柳木,问:“伙计,这块水曲柳有何异处,售价怎么这么高?”

 店里的伙计低头一看,随即抬头笑道:“许掌柜,这块水曲柳有什么异处,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

 “那还卖这么贵?”

 伙计一听,言语间更是客气,显然是受过专业培训:“许掌柜您也别恼,这是本店的规矩,凡是异于常形,店里又分辨不出独特之处的,一律售价五十块大洋……”

 这是什么规矩,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不过许平慢慢的,回过味来了。

 这么大的店子,肯定有检验师存在,看不出个稀奇,就标个高价。

 一来,总有些人带着猎奇心思,越是异于常人的东西,越喜欢。

 二来,防止被捡漏。

 卖五十块大洋,万一是好东西,你或许血赚,但我绝对不亏。

 捡漏这种事情,只会存在地摊上,这么大的店子,不在乎你那三瓜俩枣的,索性标个高价,坐等二缺土豪。

 能卖就卖,卖不出去,放在店里图个稀奇,反正没影响。

 许平想到这一点后,也明白了,捡漏得去大街上,不然怎么叫捡呢。

 为了不当冤大头,许平施展望气术,又仔细看了一眼。

 随即,眼前一亮,大手一挥。

 “这块木头,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