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朝义有些郁闷,本来想要杀一杀这个使者的威风,在谈判上占据一些主动。

 其实如今的局势,史家父子对于平卢也有些鞭长莫及了。

 史思明眼看着伪燕这艘船要沉了,想要趁着自己手上还有地盘,和唐军和谈,想要回到安禄山叛乱之前的状态。

 那就是朝廷不干涉三镇的内部事务,三镇象征性的向朝廷交一些租庸调,三镇帮助大唐防御北方的异族。

 在这个谈判中,三镇是一个总体,如果这时候王玄智和史思明决裂,那么大唐说不定觉得河东三镇内部有了嫌隙,放弃和谈继续出兵剿灭河东。

 史思明可不觉得现在和大唐开战是明智的,所以保持一个外人看来的和平很重要。

 不过王玄智今天杀了安禄山任命的平卢节度使,本身就已经没有任何忠诚可言了。

 对于史家父子来说,授予旌节也是一锤子买卖,能够从平卢镇敲诈到多少油水,就看这一次的谈判了。

 本来史朝义觉得,平卢镇这些土包子派来的使者,只要吓唬一下,再来个恩威并施,就能够交代出王玄智交代的谈判底牌,从平卢镇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有骨气,刀斧手加身的时候,庞举连脸色都没变!

 史朝义并不知道,庞举早就兑换了复活书,大不了就是返回通辽城复活,这把如果立下功劳赌赢了,那就能在王玄智身边得到重用!

 反正赢了会所嫩模,晋升第一梯队玩家,输了就去会所做嫩模。

 玩个游戏还怕死怎么了?

 史朝义威吓不成,反而被庞举的气度所摄。

 既然这样,那就把筹码放上桌子谈了。

 史朝义说道:“平卢镇需要在开春上缴五万兵丁,这是徐帅生前立下军令状的,这点必须要完成!”

 “另外平卢镇要向范阳进献冬珠一百斛,野参三百颗,狐裘两千张,这些都是不能少的。”

 “平卢镇如果能完成这些,那我会向父帅进言,授予王玄智旌节。”

 庞举冷笑一声,果然是狮子大开口。

 冬珠野参这些还好,平卢凑凑能够拿出来的。

 但是五万的兵丁可是要了王玄智的命,如今整个平卢镇把所有适龄人口都抓了,也凑不到五万兵丁。

 庞举冷笑完毕后说道:“少帅是在开玩笑吧,如今的平卢怎么也拿不出这些东西。”

 史朝义俊美的脸上露出不悦,而庞举更是直接说道:

 “少帅如此没有诚意,那王帅就要向大唐朝廷求取旌节了!”

 “好胆!”史朝义直接抽出配剑,架在了庞举的脖子上。

 可是庞举脸色不变的说道:“少帅砍了庞某的脑袋不难,但是平卢要是乱了,少帅能够承担得起责任吗?”

 这下子史朝义愣住了。

 其实这些条件都是可以谈的,但是这个庞举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自己的底牌抖出来。

 若是真的逼得平卢投靠了大唐,那么史朝义在父亲心中就又要失分了。

 要知道史朝义还有一个更受宠爱的弟弟史朝清呢。

 史朝义放下手里的剑说道:“兵丁两万,冬珠五十斛,野参二百颗,狐裘一千张,这是留守府最后的底线!”

 史朝义明白了,眼前这个家伙是不吃硬的,既然这样还不如敞开了还价。

 庞举说道:“冬珠一百户斛,野参三百颗,狐裘两千张,这些王帅都能答应。”

 “但是这兵丁一万人,不能再多了!”

 史朝义低着头。

 史思明已经向大唐请降了,这件事在河东还是机密,但是史朝义已经知晓。

 都是请降不代表不需要打仗了,也不代表河东三镇可以解散军队了。

 当年安禄山能够称霸东北,靠的就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朝廷对河东三镇恨之入骨,投降对双方都是权宜之计。

 平卢镇的情况史朝义也清楚,只要保证平卢不乱,这个平卢节度使给谁当都行。

 史朝义抬头说道:“那就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