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棱将嘴里混着酒的肉吞咽了下去,才忍不住道:“我不怎么喜欢将刀架在手无寸铁的人脖子上,我在丹阳城内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给我兄长报仇,给……”

 阚棱很想说给杜伏威出气,但话到了嘴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觉得不合适。

 杜伏威对辅公祐算是信赖有加,且待辅公祐不薄。

 辅公祐趁着杜伏威离开东南道之际,反了也就算了,还差点陷杜伏威不义,差点害死杜伏威。

 阚棱怎么说也叫过杜伏威数年的义父,岂能不帮杜伏威出气。

 宇文宝愣愣的看着阚棱道:“这种事情还需要计较的这么清楚?”

 阚棱一脸不明所以。

 宇文宝大大咧咧的向阚棱传授起了齐王府的做事风格,“咱们府上shā • rén ,根本不问对方手里有没有寸铁,咱们只看对方该不该杀。

 该杀就不必留手。

 出的事情自有殿下为咱们担着。”

 阚棱看了宇文宝一眼,总觉得宇文宝这话是歪理。

 宇文宝一副我们已经很熟的样子,将手搭在了阚棱肩上,挤眉弄眼的道:“不过,咱们不能让殿下白帮咱们担着。

 咱们得对殿下忠心,还得听殿下话,还得帮殿下shā • rén 。”

 阚棱沉吟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宇文宝前面的话有点歪,后面的话倒是在理,只是有点糙。

 “啪!”

 宇文宝大手突然拍了一下阚棱的肩膀,激动的大喊道:“殿下这么猛的吗?!”

 阚棱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李神通的讲述,发现李神通正在将李元吉力扛千斤宝马的环节,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那一段确实猛,猛的一塌糊涂。

 反正当时站在御阶上的人,无一不惊。

 一些人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可能不是人。

 如果他麾下的拍刀将们能有一半猛的话,他觉得他可以率领着拍刀营,硬抗李世民麾下的玄甲军。

 “好家伙!好家伙!当着圣人的面打上了御阶!!”

 宇文宝听到李元吉拳打屈突通,脚踢冯立的时候,已经激动的难以自持了。

 以后再碰上了这些看不起他的家伙,他可以骄傲的鄙视他们‘你被我们家殿下打过’、‘你不是我们家殿下一合之敌,哦,不,连一合也没有,充其量就是一下’。

 李元吉在麾下一众人激动的嗷嗷叫的时候,跟李秀宁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大路上,返回了亭子。

 亭子里酒菜已经换过一轮了,看着是刚做的,亭子外的烤架上,还架着一只羊,以及一只看起来像是熊的生物。

 尚食的厨官、厨婢们在不停的忙活。

 不仅在往亭子里加新菜,还在翻动着烤羊和烤熊。

 “元吉,有你这个舅郎,阿姊这辈子都不亏。”

 或许是李元吉帮她出了心里的怨气,也或许是李秀宁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压下去了心里的怨气,反正李秀宁的神情,已经平和多了,说话的时候也不在哽咽,反而带着一股子潇洒、坚定的味道。

 但李元吉有点没心思听,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织仆们处理的一张熊皮很熟悉。

 一坨白,一坨黑的,明显不是正经的熊皮。

 “元吉?!”

 “啊?”

 李秀宁狐疑的盯着李元吉质问道:“你刚才急匆匆的带我离开,是不是不想让我听到你打上御阶以后的事情?”

 李秀宁目光中带着一丝皎洁,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看起来心情恢复也已经差不多了,而且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李元吉很想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打上御阶以后,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殴打柴绍,打的还有点惨。

 他不确定李秀宁和柴绍的夫妻感情如何,怕李秀宁看在柴绍很惨的份上,原谅了柴绍。

 “这个臣知道。齐王殿下就是不希望殿下听到他打上御阶以后发生的事情。”

 马三宝就像是一只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李秀宁的身边,笑眯眯的说着。

 李元吉恶狠狠的瞪起眼,威胁起了马三宝。

 马三宝浑然不惧,继续说道:“齐王殿下打上了御阶以后,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殴打柴驸马。听说打的很惨,大少郎都吓哭了。”

 李元吉眼睛瞪了更大了,恨不得掐死马三宝。

 你说柴绍我也认了,你说柴哲威干什么?!

 李秀宁听到这话一愣,缓缓的陷入到了沉默。

 李元吉弄不清楚李秀宁的心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用眼神示意马三宝。

 马三宝就像是没看到李元吉的眼神一样,笑眯眯的站在原地,当起了弥勒佛。

 “回头在你的精舍边上给我也起一座院子,我带着哲威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吧。你不会介意我这个已经嫁出去的阿姊,回来占你这个娘家兄弟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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