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关外,大军雄壮,旗帜招展。

 原紫荆关镇守都指挥使陶瑾,提督大臣右副都御史孙祥恭敬的站在关门,身后站着原守备紫荆关的一众武将。

 今日四武营拔营归京,两人统领原镇守紫荆关的人马为大军送行。

 眼见日头东升,却还不见王文与苏城的人影,众人开始变的烦躁起来,孙祥第一个忍耐不住:

 “怀来伯这次虽有大功,然值此大军开拔之际,也太过怠慢了。”

 陶瑾披甲按剑,闻言看了孙祥一眼,突然笑了。

 孙祥见陶瑾的模样,顿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左右看看,见众人都是不解神情,于是不悦的问着陶瑾:

 “陶都督何故发笑?”

 陶瑾收敛了笑容:

 “我笑大人有些虚伪了,白羊关守将吕泽逃遁,守备大臣通政使谢泽不退,战而亡。”

 “若非苏伯爷请命提兵镇守内三关,你我皆如谢泽般,有何机会不耐烦也。”

 孙祥神色微变,正要开口,关门口突然骚动起来,有军马到了。

 胡同领兵,驱马出了正门,后面几十镇抚兵鱼贯而出,旗帜林立,苏城的中军动了。

 王文与苏城并辔而行,到了关口,两人向正等待的紫荆关诸人见礼。

 陶瑾姿态放的很低,语气客气:

 “末将恭送二位大人。”

 王文没搭理陶瑾,反而看着旁边的孙祥:

 “孙大人也是个有傲骨的,但是汝守备不力,关内武备废弛的事儿,我会如实上禀陛下,参你一本。”

 孙祥脸色涨红,声音怒不可遏:

 “参劾不法是御史本职,王大人为右都御史,本职之事不必通禀本官。”

 苏城没理会斗嘴的两人,拉动缰绳,催马而行,向陶瑾告别:

 “紫荆关之事就托付陶都督了,我今归京,不知何日能再与陶都督共事,他日相见,我请你饮酒。”

 陶瑾哈哈一笑,向苏城抱拳告别:

 “伯爷放心,他日京城相见,少不得上门叨扰。”

 大军起行,马步军陆续上路,中军旗幡招展,苏城先行。

 跟孙祥斗嘴赢了的王文满面红光,驱马追上了苏城。

 “苏都督,刚才我收到消息,咱们的升赏定了。”

 苏城骑在马上,老神在在,没搭理王文。

 范广、张福、徐安、张石头一众将官都看过来了,脸上满是好奇。

 王文看苏城没有兴趣,不满的哼了一声:

 “怎么,苏都督早就知道消息了?”

 苏城摆了摆手,把几个好奇的将领都呵斥走,语气无奈:

 “老大人这可就误会我了,我起于土木,被陛下简拔于微末,京城没有根基,怎么可能拿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大败也先之后,苏城已经有几日没有模拟了。

 实在是连番大战,让苏城太疲惫了,这几日没了战事,苏城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别的什么事儿都不想干,骑在马上的时候多数也在打盹。

 至于升赏,苏城不大在乎。

 有驱逐也先的大功在,只要景泰帝在位,自己绝对会被封侯,尤其是在居庸关战事作对比的情况下,功劳封赏只会更重。

 如果景泰帝还是依着永乐帝的朝堂制衡策略,文武分庭抗礼,那自己就是土木之后朝廷勋贵的领头羊,与之前的开国勋贵、靖难勋贵一样,成为新的勋贵派别。

 王文顿觉无趣,若说苏城在京中无根基,他是相信的,这几日他走了关系,基本上把苏城家祖宗八辈查了个遍。

 出身北直隶开州黄河滩区的普通村子,家里有一弟一妹,父母双亡,全靠亲族接济才长到这么大,等从了军,些许俸禄也都是寄到家里供养弟妹。

 起于寒微,长于军伍,终成大器。

 王文对苏城是佩服的,奇兵偷袭、城池守御,这些苏城在打仗时展现出来的用兵之长,王文并不在乎,哪个会打仗的将军没点儿看家本事。

 王文在乎的是苏城料敌先机,决胜于无声无息之间的本事。

 瓦剌七万大军,来攻倒马关的时候漫山遍野,人数上万,无边无沿,当时的七万瓦剌大军,看上去铺天盖地一般。

 王文也曾巡抚陕西,总督一地,但是如此规模的大战,王文也是第一次参与。当时的王文,已经做好了死在紫荆关的准备。

 幸运的是,苏城足够厉害。

 不过一夜之间,苏城以三万未经历练的京营兵,击溃七万久经沙场的瓦剌兵,破瓦剌中军大营。

 此一战,全靠苏城未卜先知般的战场嗅觉,依着地势,提前埋下轰天雷,一战击溃也先。

 唯一有过大战经验的都督范广,还被苏城派到了外围,驱赶也先大军。

 事后盘点战果,被炸死的瓦剌兵,算上被四武营绞杀的,也不过一万余兵,不到两万。

 大半都自长城各处关隘逃归草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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