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不花看着暗夜,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刚刚经历了阿葛多尔济的背叛,脱脱不花的情绪几乎要跌入谷底,整个人都是懵的。

 自己是岱宗汗,大元正统的可汗,黄金家族的后裔。

 阿葛多尔济这个笨蛋,竟然与也先勾结,向自己动手,把自己麾下的兵马都给收拾了,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阿葛多尔济这個废物,竟然向自己动手。

 他以为我死了,他就能成为大汗了吗。

 这样想着的当儿,亲卫戈多过来禀报着:

 “大汗,我们的后队遭遇阿葛多尔济的蛊惑,大半背叛了,后队跟不上来了。”

 脱脱不花大怒,正要发火的当儿,远处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一队精骑冲了过来。

 戈多拉起脱脱不花就往马上推:

 “大汗,快走。”

 戈多一个虎跃,跳上了马背,嘶吼了起来:

 “莫日根,带大汗走,其余人跟我来。”

 戈多挥舞手里的弯刀,领着剩余的亲卫队迎向了长龙般的精骑。

 莫日根领着几个亲卫,带着脱脱不花没命逃窜,很快就脱离了瓦剌地域,进入了兀良哈与瓦剌交界的地方。

 半身染血的莫日根背着箭袋,勒住了马头,转头问着脱脱不花:

 “大汗,前面就是兀良哈的地界,咱们还是折返向东,到乞颜部去吧。”

 脱脱不花看向南方,沉吟了一下:

 “不行,乞颜部不会收留我等,只会拿我的脑袋去讨好阿葛多尔济,去巴结也先。”

 “沙不丹是我的岳父,虽然与我有仇怨,但是可以冒险试探一次,若是我能说动沙不丹,借助兀良哈的势力,背靠大明,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莫日根闻言紧了紧箭袋,吩咐着后面的亲卫:

 “那我们就越过大宁卫,偷摸进入开平,去见沙不丹。”

 脱脱不花把手臂上的伤口勒好,手臂向南,鼓舞着士气:

 “若是沙不丹不敢与瓦剌为敌,我等就南下大明,明朝皇帝与瓦剌有仇怨,肯定愿意助我们与瓦剌抗衡。”

 呼哨一声,脱脱不花领着这仅剩的十几个人,进入了兀良哈地区。

 第二日,脱脱不花终于过了大宁卫。

 被福余人追杀了两次,脱脱不花变的愈发焦躁起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日根突然揪出了一个亲卫: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莫日根手中的长弓已经拉开,箭簇指向了被面孔黢黑的亲卫。

 那亲卫突然笑了起来:

 “我叫罗三,明军宣府镇忠国公麾下夜不收营精锐夜不收。”

 莫日根声色俱厉:

 “你来干什么,我们被福余人追,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罗三想着在授课时候所学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双手,努力在脸上堆起了笑容:

 “放松,放松,莫日根,我没有恶意,我跟福余人没有联系,跟兀良哈人也没有联系,我是咱们鞑靼人的朋友。”

 莫日根看了一旁的脱脱不花一眼,这里是大汗做主。

 脱脱不花脸色难看,看着罗三:

 “说说吧,我为什么要放过你,跟了我这几天,若不是我足够小心,就已经死在你的手上了,你来跟我说说,我怎么才能放过你?”

 罗三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了水袋,打开之后,喝了一口,将水袋向莫日根递去:

 “兄弟别紧张,喝一口我们明军最珍贵的烈酒,大汗说的不错,莪已经跟了你们这么多天了,若是想要对你们不利,早就动手了。”

 莫日根原本不想接,可是想到近日在王庭流传的话,明军可以酿造最烈的酒给客人,但若是杀了明军的兄弟,也会遭遇明军最凶狠的追杀。

 最烈的酒?

 莫日根想到了烈酒的味道,毫不犹豫的接过烈酒,抿了一口。

 一口暖流顺着喉咙下线,暖到了肠胃,让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好东西啊!

 莫日根把水袋递给了脱脱不花。

 脱脱不花打开了莫日根的水袋,脸色是愈发难看:

 “我问你的话,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罗三深吸一口气,开始变的紧张起来:

 “我是明军中最精锐的夜不收,可以带大汗见到我夜不收营的谢都督。”

 罗三想着只见过两次的公爷,公爷能给咱们授课,已经是从百忙之中空出时间了,见这个落魄的蒙古大汗,估计根本没有时间吧。

 “哼!”

 脱脱不花冷哼一声,拔出了旁边亲卫腰间的弯刀,一步步向罗三走了出去。

 罗三变的紧张起来:

 “我们可以谈谈,若是想要见公爷,也不是不可能。”

 “我可以保证,都督肯定能让你们见到公爷。”

 罗三努力辩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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