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广站在土林堡的土墙上,看着天空的明月,思念涌上心头。

 不知道这次的援兵是不是王爷统领啊?

 旁边,是身上裹着厚厚纱布的老谢,因为身上伤口太多,纱布裹的太厚,衣服都穿不上,只能披在身上,此刻,老谢正一只手笼着脖领子,一手安了土墙,眯着眼看远方。

 左近的土墙下,京营的军士与肃州卫的边军混杂的睡着,长枪腰刀或竖在墙上,或倒在地上,一片杂乱。

 范广的脸色难看,一日苦战,将士们都累的不轻。

 范广声音苦涩:

 “得亏是蒙古人不善攻城,否则这土堡早就被攻破了,咱们再不想法子破阵,就要完了。”

 老谢烦闷的说着:

 “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怎么破,咱们用尽了法子,都逃不过察合台人的骑兵!

 此去肃州八十里,咱们若是敢离开这个土堡,察合台人就敢放咱们走,然后在平地上将咱们屠杀干净。”

 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离开土堡的保护,步兵会被骑兵在平地杀个干净。

 范广有些烦闷:

 “出征之前,我要是全部统带骑兵就好了。”

 老谢嗤之以鼻:

 “你要是都带骑兵,现在怕是已经被察合台人围杀完了,步军咱们还谨慎点,要是有足够的骑兵,老子敢跟班麻思结正面硬抗。”

 “死的更快。”

 范广点了点头:

 “肃州卫有奸细!”

 “这奸细的品级,肯定不低。”

 两人看着月亮唉声叹气起来了。

 “哎,你说王爷要是在这,会怎么办?”

 老谢突然问了一句。

 “咱们打成这样,把王爷的脸都丢尽了,看看孙勇跟陶瑾,两人把蒙东草原占了大半,蒙古各部被打的屁滚尿流。”

 “再看看咱俩,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范广突然站了起来,使劲向察合台大营的方向看,为了看清楚,他跳到土墙掩体的上面,踮着脚招呼老谢扶住他向远处看。

 老谢懵逼的扶住范广的腿:

 “咋,你看见自家婆娘了?”

 范广从土墙上下来,脸上满是喜悦:

 “援兵来了。”

 老谢一脸不能相信:

 “这么快?”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朝廷征调大军,从收到消息开始,召集兵马,准备粮秣辎重,最起码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收到消息需要时间,行军也需要时间,到达肃州卫休整也需要时间。

 里里外外加起来,最少要两月时间,援兵才有希望到达这儿。

 怎么这才过去了半个多月,援兵就到了。

 这功夫,也就够传令兵送信到京城,然后京城的传令兵到肃州。

 下一刻,震天响声陡然在远处的营地内炸开,冲天火光瞬间就笼罩了察合台人的大营,数不清的马匹嘶哑声里,察合台人的马匹如同黑色洪流一般,冲出了燃火的大营。

 范广跳下土墙,嘶吼着:

 “集结所有骑兵,出城冲击察合台人大营,王爷来了。”

 范广嘶吼着,扒拉着土墙跳到了堡内,一脚把睡着的千户给踢醒,命他传令。

 很快,土林堡内的骑兵就集结完毕。

 堡门大开,范广统领的骑兵刚刚冲出大门,就停了下来。

 察合台大营内大火冲天,察合台大军如同炸锅的蚂蚁,四下里逃窜,一队明军杀穿了察合台大营,到了土林堡阵前。

 范广看着那马背上的将领,声音哽咽:

 “末将范广,见过王爷。”

 苏城手一摆,示意范广免礼,笑骂着说了:

 “范广你跟老谢这两个废柴,把仗打成这熊样。”

 “老子把敌营都杀穿了,你们才出城,败的不冤枉。”

 后面,石头领兵凿穿了另外一处察合台大营,半身血污,到了苏城面前,哈哈大笑着:

 “爽,老子刚才起码砍了八十二人,刀都卷刃了三把,当真是从东杀到西,从西杀到东。”

 “咦,王爷你咋在这儿?”

 石头有些懵逼,刚才跟王爷禀报了,自己就开始冲阵,当时王爷可是在罕东左卫的营地内,怎么冲到这儿比自己还要快一些。

 轰天雷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在察合台大营内冲杀的明军骑兵不断将马背上驮着的轰天雷,丢进察合台人营帐内,想要汇聚起来的人堆中。

 察合台人败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退去,本就没有栅栏的营帐反倒方便了他们的溃逃,四面八方都是光着脚板的察合台人。

 苏城看了老谢跟范广一眼:

 “让你们的兵收拢察合台人的粮秣辎重,造饭,吃饱了,去追察合台人,追上追不上不要紧,要让兄弟们把气出了。”

 老谢闻言高举起手里的长刀,声音高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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