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染冷声嗤笑,“这些人就是在这万鬼山中挖坟绝户的,万鬼山在没有恶鬼横行之前,名叫万葵山,是一片顶好的聚风纳气,藏精吸阴之所,不少达官贵人都将自己的墓穴落在此处。大夏建国之初,便已经开始了,这地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宝贝。”

 听闻此话,梁明目光闪动。

 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收回来的那批金银珠宝,“你存起来的那些,也是此般来路?”

 素染连忙否认,“不不,我存起来的那些,都是这些年从那些在此初路过的商队当中打劫回来的,不是地底下的!大人尽可放心用,我虽然是鬼,却也明白其中道理的,断不敢轻易沾染那些东西。”

 梁明瞧着这女鬼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

 大夏动荡,时局不稳。

 有时至饥荒灾年,数不清的百姓北上以求安身立命之所。

 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饿死的,病死的,尸骸满地。

 正因如此,有些人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地下的无主之物上。

 可凡有大墓之地,必有镇守之物,阴气煞气附着于这些无主之物上,命格不够硬的,恐怕一趟都跑不完,便饮恨西北了。

 这些东西,自然会落于活人手中。

 这些珠宝玉器,金银古玩,每扔出去一件,都够那些寻常百姓吃半年的粮食了。

 梁明想着昨夜素染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知道她对那万鬼山中的事情,怕还是有所隐瞒的。

 但仔细想来,若是这些东西连鬼怪都为之忌惮,这些人又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从万鬼山里带出来的呢?

 思量间,门外的惨叫声已然响起。

 “我的腿啊!”

 “救命啊!”

 “要死人了,救我呀!”

 听着这些不绝于耳的惨叫,梁明最终还是没忍住起了身。

 当他和胖瘦组合手脚并用的把那些人从马厩棚子里刨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正午。

 日照当空,烈日炎炎,几个人就像是从水池子里面拎出来一样,从头到脚满身是汗。

 而那马厩下方,被压扁了的马车中,居然放着一口黑木棺材!

 这黑木棺材通体幽黑,近一丈长半丈宽,宽大异常。

 甚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见上头散发出来的那种沉水香木味,甚至带着一丝凉意。

 梁明打量着这口棺椁,瞄到某处时,眼神骤然一缩。

 那上头原本凿进去的栓钉已经被起下了大半,连带着矮了一截的尾端都已经出现了裂痕。

 不光如此,这口黑木棺材周身篆刻着符文,棺材的正中间,还挂着半张由黄纸和朱砂写成的符咒。

 此时,这符咒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已不知所踪。

 被砸断了腿的那个,半截左腿被压在这棺材底下,断着的骨头已经从皮肉下支了出来,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旁边的几个也没好到哪去,各种程度的受伤,每个人都披红挂彩,最严重的已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这些人当中,倒是那位奎哥伤的最轻,他只是胳膊上擦破了一点油皮,正满脸惊骇的,靠在那已经湿透了的马匹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动静就跟拉风箱似的。

 “呼——呼——还真他娘的是出门没看黄历!这笔单子回去说是不翻上两番,老子都对不起在场的兄弟!”

 梁明眼皮一扯。

 这些挖坟绝户倒斗的,偷些金银玉器再常见不过。

 他还真没见过,有谁居然敢把这墓主人的棺材都给偷出来!

 这个纯属吃饱了撑的,没事找死吗?

 “挖坟取宝也就算了,居然还惊扰墓主?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梁明骂娘的心都已经有了。

 他本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千小心万小心,却还是沾染了因果。

 “这棺材已经阴气外泄,阳气内渗,我劝你们别让他在这太阳底下晾着,若是届时起尸,你我都得玩完。”

 梁明好心提醒,可那奎哥看一下他的眼神,依旧是满脸戒备。

 他这边都还没开口,另一个抱着膀子擦血的壮汉便开了腔,那不耐烦的语气,像是生怕梁明会在此时掺和进来,分走他们的报酬。

 “这是俺们的事,同你无关。奎哥,俺觉得这小子来路不正,不如就一道做了吧?”

 言语闭,杀机起。

 院子中所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感官。

 周遭的空气甚至都受了感染,夹杂这一丝火药味。

 梁明岿然不动,从容不迫地迎上这些人的目光,面容带笑。

 “既然作为不想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请便吧。”

 他略带失望的移开了视线,转身摆手间,话音出口。

 “我在兴城有一间纸扎铺子,位于城西,诸位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前来。”

 这些人,坏事做尽,命不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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