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哥,这……”江晚惊的张大了嘴巴。

 又怕自己言语不当,惹来麻烦,后半句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女人,怎么会被恶鬼给缠上?

 梁明看着这恶鬼身后拖着的东西,突然想到几日之前,那些人在巷子口茶余饭后提及的事。

 乱葬岗有妖怪横空出世,食人身躯,刨人坟茔,甚至还到城中为非作歹,shā • rén 害命。

 想来,那些被其从坟地里刨出来的人,差不多也就是如此模样了吧?

 腹部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

 百日之期未到,又逢中元,阴气升阳气减。

 这些鬼魂,也大多都会变成自己尸身最后残存的模样。

 梁明思索间,抬头了看向那灰色身影。

 形神俱像,怨念已成,又有害人之心,是恶鬼无异。

 而那个被她缠住的女人此刻浑然未觉,依旧对着地上的那句尸身破口大骂。

 无外乎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言辞之犀利,让梁明都自愧不如。

 可突然间,那女人就像是喘不过气一般,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双手也朝着自己的脖颈间抓去,那力道之大,竟生生的撕开了脖子上的皮肉,弄得鲜血淋漓。

 “救……救我……”

 这女人对着江晚伸出了手,嘴里挤出了两个字,那破碎的声音连句完整的话都已经凑不齐了。

 江晚到底还是不忍心让这么一个大活人死在自己眼前,腰间佩剑已出,连到进气隔空,朝着这女人身后附着的灰色人影攻击而去。

 那灰色人影察觉到了危险,迅速松开了捏着这女人喉咙的手掌,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暗处。

 当江晚再次追去时,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竟让她跑了!”

 “不跑又能如何?你还想让她魂飞魄散不成?你与其纠结那恶鬼适合来头,倒不如问问这女人到底做了什么孽。”

 梁明冷声站在一旁,没有半分想要出手帮忙的打算。

 江晚见状,随不解,却也不好多言,只能让手底下的人连人带尸体,一路带回了斩鬼司。

 梁明则是回到了纸扎铺,将一捆纸钱扔在了铜盆之中,“出来吧。”

 纸扎铺子里寂静如斯,没有出现半点声音。

 随着铜盆内的纸钱燃尽,梁明轻叹出声,“若是你还不现身,此事,我绝不会再管,按规矩,你祖母悬梁自尽,是不为地府所容之人,你如今也有了伤人之心,正好祖孙俩,一道做个孤魂野鬼,也算有个伴了。”

 梁明话音未落,桌子上的蜡烛突然火光大盛。

 “我祖母不是自杀的!她是被人害的!”

 言语之间,一道灰色的模糊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梁明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穿着一身血衣,正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手里,还攥着半截肠子。

 那场面看上去多少有些血腥。

 就连素染见状,都禁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姑娘怎么死的这么惨?这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

 素染从灵宝袋里钻了出来,秦怜儿和桑桑也相继出现。

 那姑娘瞧着突然出现了三只鬼,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你,你们……”

 “她们三个跟你一样,不过命比你好点,没让人挖坟绝户,吃了身子。”梁明打断了这姑娘的话,又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纸人,“这是前些日子你祖母给你定的,想必,她老人家应该是知道了你尸体被吃的消息,才来我这的。”

 梁明此话一出,那姑娘脸上的戒备消失了不少。

 “你……你认识我祖母?”

 梁明没有答话,只是展开了一张黄纸,手提毫笔,如是开口。

 “来者是客,我既收了客人的钱,就得做完了这单生意,你姓甚名谁,年岁几何,可知生辰八字?”

 那姑娘先是一愣,随后也顾不得收拾自己,直接跑到了梁明脚边,就地跪了下来。

 “大人,当然,我求你替我祖母讨个公道吧,她真的是被那贱人所害的,那贱人嫉妒我祖母有一件祖传的宝贝,几次三番上门讨要,都被我祖母赶了出去,一定是那贱人动的手脚,才害我祖母惨死的……”

 这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行血泪就这么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若不是梁明之前见过大场面,就她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绝对会坐在一旁,给她捧场吆喝两声。

 “你光知道在这哭,哭有什么用,哭能让你祖母重新活一遭吗?”

 梁明指着不远处的纸人,看着那满地狼藉的景象,再也忍不住。

 “你先到那纸人里头去,有什么话咱慢慢说,你这姑娘家怎么如此不知珍爱形象,拖着肠子到处跑,成何体统?”

 他也不顾那姑娘的感受,掌心一挥,直接将这姑娘的灵魂嵌入了另一个纸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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