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羊脂玉是之前在素染的老巢当中搜刮而来的。

 除去那些金山银山,素染搜罗的珠宝首饰也不在少数。

 因为前段时间境界的提升,《扎纸灵术》也终于把这些东西归还了一小部分。

 只是本着财不漏富,梁明并未言明。

 “这寻常的玉石竟然锁不住他的魂魄,其他的物件就更不行了,还好,这些东西尚能派上用场。”

 说话间,梁明直接将那羊脂玉做成的玉牌递给了十七。

 “我虽然不知道他的灵魂能力为什么减弱了,但保不准什么时候会再生变故,这东西你快快拿走。”

 梁明脸上的嫌弃显而易见。

 可十七却是摇头叹气,“我如今只是灵魂出窍,又不是真身在此,我怎么把这东西带走?”

 梁明哑然。

 “我之前已经同你说了,等到我们京都相见之际,我会允你三个承诺,这玉牌你留着,等你来到京都,再给我也不迟。”

 十七背着双手,没有半分要把的羊脂玉接过去的打算。

 “我如今已经灵魂出窍多日,肉身并未修炼成圣,不能辟谷,此去京都,且祝你万事顺遂,平安赐福。”

 这番话都还没有说完,十七的灵魂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梁明听着虚空中传出来的话语,捏着玉牌的手隐隐颤抖。

 “你大爷!耍老子是吧!”

 什么龙生九子?

 什么狴犴血脉?!

 关他球事!

 他不过是想赚点银子,在这乱世当中保命罢了!

 这王二牛背后所牵扯之事,摆明了是一滩浑水,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牵扯其中。

 想到前后像大变活人一般的江晚,梁明神色愈发复杂。

 随着头遍鸡叫,日头升起,外面的群鬼悄然散去,素染和桑桑相继回归。

 梁明收起玉牌,又将之前摆出来的东西尽数收回,阴沉着一张脸,和楚胖子一起回到了铁匠家。

 谁知刚一进门,被捆在院中那枯树树根底下晒太阳的青年,竟眼神清明,正吃着铁匠递过去的炊饼。

 早已不似之前的疯癫模样。

 梁明不解,“我不在的这一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那铁匠一愣,震惊满眼。

 “大师,这不是你做的吗?昨天你走之后,没过多久,我堂弟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我们怕他疯癫发狂,还是用绳子给他捆着,到了后半夜,他就能开口说话了,也不发疯了,这……”

 梁明并没有接话。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青年身上的魂魄已经不似以往,已有了离体之象。

 梁明还记得那日初见之时,这青年魂魄健壮如斯,根本不似寻常遇见鬼怪之人。

 可现在……

 梁明抬手检查了一下这青年身上的伤痕。

 那些形似尸斑的痕迹,此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从心脏起始处更是已经变成乌青发黑,周遭的血脉皆被侵蚀。

 已然活是不长了。

 “这只是一夜,怎么会恶化得如此厉害?”素染大惊。

 “当年我们那边出现这样的人时,也有几人能侥幸活命,那些人平时瞧着与常人无异,也没有任何早亡之象,这青年怎会如此?”

 梁明看向那青年,“你们之前把那些铁器送到哪去了?”

 青年吞咽口水,勉强将手里的吃食咽下。

 “我们把那些东西都送到了晖城西郊的义庄当中……”

 那青年口齿清晰地说起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描绘的绘声绘色。

 而听闻此话的梁明沉默片刻,心中思绪翻涌。

 又是义庄!

 这义庄平时只不过用来存放一些枉死之人的遗骸,或者是命案尚未解决的受害人的尸体。

 可是如今已不是当年,有些义庄早已荒废。

 毕竟死伤的人多如牛毛,义庄已安放不下。

 有些地方经常能瞧见挖好多万人坑,有了无人认领的死人,直接丢进其中,点起一把火,烧干净了事。

 和那赶尸人的所作所为大致相似。

 可这晖城义庄竟然还能搜买铁器?留着给死人用吗?

 还是说,起兵谋反?

 寻常铁匠若是被发现锻造兵器,轻则处死,重则满门被屠。

 没人敢以命相抗,这些人又是哪来的胆子?

 眼看着梁明沉默了良久,那铁匠的神色越发凝重。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梁明也在此时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铁匠带到了一旁。

 “铁匠大哥,令弟已时日无多,此时只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多久。你得准备后事了。”

 梁明折腾了一番,该活的人没救下,该死的人更是连面都没露。

 他心中大为懊恼。

 当夜,他找到了已经返回清河庄的赶尸人,将他所了解的事情探听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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