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打赢了半晌,实在是无法把他和那些鬼怪妖魔联系在一起。

 可是靳启的话一直萦绕在耳畔,梁明也不得不多加小心。

 他叹了一口气,故作无意的带上了房门。

 “客栈熏香的味道倒还不错,只不过我闻惯了檀香味,一时换成其他味道多有不适,如此小事,就不用掌柜的熬心费神了。”

 话音还未落,梁明让听见对面的房间传来了一些响动,琢磨着应该是杨生和容阳拷问时弄出来的动静。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梁明再带上房门之后,转身便朝楼下走去,掌柜的虽觉无奈,但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和两人刚一到楼下,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一道惊雷直接劈在客栈的门前,照亮了原本已经灰黯下的天空。

 紧跟着一张无比骇人的鬼脸,就从门上垂了下来,那鬼脸上面印着几道清晰的抓痕,眼耳口鼻当中冒着大股大股的黑血。

 可屋子里的其他人就好像是没看到这个东西一样,依旧在自顾自的吃喝享乐,他们交谈甚欢,谈及这林州城最近所发生的一些奇闻异事,个个都能说上三两句来。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陆家满门被杀了!那血就连外头的长街都给染红了,周卓亲自带人去那检查了一番,可还是连半个鬼影都没抓回来!”

 “周将军少年英气,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有什么鬼?是他抓不回来的?当初如若不是他单枪匹马将城主救了回来,如今我们哪还会有好日子过?”

 “当年的事情到底有什么隐情,谁知道呢?过这种事情与咱们还是没多少关系的,瞧个热闹也便罢了,还是少掺和为妙。”

 周围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提及的大多数事情也都是昨天夜里那满门被杀进的可怜人家。

 “听说昨天教坊司也出事了!那地方可真是邪门的很,前些日子死的那个,据说现在尸身都停在城南的庙里头。”

 “这事是真的!我家那婆娘前些日子去烧香,正好撞见了!回来吓得几天都没敢出家门!”

 “那庙里的和尚说那尸体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看上去就像是活着的一般!听上去怪怪渗人的。”

 茶楼酒肆最不缺的就是饭后谈资,像是这样的客栈,更是收集消息的最好去处。

 梁明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落座,又让小二准备了一些生骨肉,喂给了旺财。

 一人一狗吃的那叫一个慢条斯理,可就在这时,刚才门口一闪而过的鬼脸,凭空出现在了大唐之中,那鬼脸死死的盯着其中一个男人,眼中淌出来的黑血已经在地板上拧成了厚厚的一摊。

 可那男人就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后头冒着冷风下意识的伸手去挠,可是这抓挠的动作越来越大,不过两个呼吸之家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稍稍一用力血,瞬间就顺着后脖颈子冒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这个男人下意识的惨叫出声,他猛地回过了头,但是感知到了什么。

 但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四下环顾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捂着脖子坐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那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一颗心始终悬着,要上去有些坐立难。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抿了一口酒,将面前的酱牛肉塞进了口中。

 “我说孙二,你那个死鬼老娘不是前些日子刚刚下葬了吗?那地契到底有没有找到啊?咱们可还欠着赌坊银子呢,若是这地契找不回来,等着咱们的,可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

 孙二听闻此话,当场冷哼。

 “就是个老不死的,进了棺材都不肯告诉我,家里之前的玩意到底在哪!等我熬过了这一关,难道还不能把家底赎回来吗?她把我出生起就瞧不上我,如今她也没了,若是找不着地契,老子就把城里的宅子卖了!让她头七都没地方回去。”

 孙二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呲欲裂,仿佛死的人不是他的亲生娘亲,而是他的冤头债主。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鬼影听到此话之后,面容已经极尽扭曲,张着嘴呜咽个不停,像是想说什么。

 可是这人已死,一人一鬼早已阴阳两隔,她不像在这边嚎的声音再大,这孙二也还是连半个字都听不见。

 随着这只鬼魂周围气息越来越强烈,那极强的怨气让整个客栈当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连梁明手上的杯盏上面都凝成了一层白霜。

 他撇开指尖,看着杯子上印着的几个指印,眉目一沉。

 紧跟着,他一声轻咳,用力地将茶杯落在了桌子上。

 随着一声脆响,周遭被这鬼魂吸引而来的怨气鬼气尽数消散了。

 “冤有头,债有主,客栈里还住着其他人,你若是这么闹下去,旁人也会受你影响。”

 梁明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嘴唇丝毫未动,而周围其他活人也都是下意识的伸手搓着自己的胳膊,打着哆嗦。

 “这确实是入秋了呀,天的确比之前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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