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相继交错。
霸王枪尖猝火,一招一式重若千金,打得陆昂虎口开裂。再后退一步,陆昂脚画两仪,中平枪法探为先,如一块磐石让赵半君的攻势为之一滞。
赵半君心中纳罕:这是何道韵,这般难缠。她滑枪再出,一抹金芒在烈火中尤为耀眼,金、火两道汇于枪势,如一头猛虎的怒火燎空。红衣胜火,枪取日色,这发愤一击打得枪杆子凹陷,若是寻常兵器怕是早已折断。
陆昂抽身一退,握着枪柄的右手痛得剧烈抖动,金、火之毒侵入经脉,便是“三里春风”的道韵都难以疗和。山河图中那青铜药鼎的盖子抬起一条缝,一缕丹香飘出肺腑,如丝缕绕在右手,片刻功夫便止住了金、火之毒的侵袭。
陆昂右手用劲,将藏毒的淤血排出体内。浩然气倾泻而出,他掷生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既然是论武,那便不再藏拙。
台下的江茗看得愣神,惊呼道:“这般精纯的浩然气,你是何人?”他口中喃喃:“陆昂——陆昂,你是武城陆昂!”
一语掷声地,话惊满堂人。
“是那个拳败宗良的猛人,据说宗良因此自闭武楼。”
“据说是个少年,未曾想这般年轻。”
“若他真是陆昂,那半君姑娘今日怕是要变成大姑娘了。”
江茗更是摇着纸扇,再是即兴成诗:“洞房纸窗火烛催,半解罗衫郎妾情。一点寒芒蹈龙穴,风雨如注落珠帘。”
草帽下一张老脸绷直,赵一刻看着悠哉游哉的江茗,咬牙切齿:用读书人的话来说,这便是祸从口出。随后他看着台上微微占了上风的陆昂,心中踌躇:他这一身枪意和道韵虽是不俗,但远不及败退宗良的水准。若仅是如此,半君尚有赢面,只怕……
台上的两杆枪再度一碰,五行道韵和浩然气的剧烈碰撞,连金石所铸地面都被凿出了一个窟窿。陆昂退开一步,淡淡道:“姑娘说书生有两种,在下不才,愿做讨姑娘喜欢的那类。”
赵半君紧握着霸王枪,她现在尤其糟心,明明已是比武招亲的最后一日,却偏偏冒出个枪法迈入宗师门槛的家伙,最为气人的是这家伙还能悟出两种道韵。
万般思绪不好明说,赵半君气呼呼道:“公子若是自觉认输,我便勉强承认你算是第二类书生。否则,免谈!”见陆昂没有投降的动作,赵半君手中银枪再度扎出,她偏就不信对面能赢自己。
两杆长枪再次相接,陆昂没再过分依赖浩然气,反倒将心思放在手中的枪,自那日李寒光教自己破阵枪法后,他对枪意的领悟愈发深了。
起枪、滑枪,上合攻敌,下合守势。日上三竿,银枪淬金光而落,扎着弓步稳如磐石,仿佛有银龙在咆哮,长枪猛地扎出,银龙撞入五色的水镜中,而陆昂却不死磕到底,枪头回转防御。
赵半君见其枪势受阻,乘着胜势将手中的枪猛地扎出,企图一枪让陆昂再无战斗之力。陆昂紧腰收腹,一身力道蕴含腰部,两脚的位置一换,如龙蟒转身,银枪先是格挡开霸王枪,枪锋不停直取,此乃回马枪。
陆昂的银枪抵在赵半君的咽喉处,枪尖之上泛着红色,是肌肤被划破而滴落的血珠。他沉声道:“姑娘,你输了——”
赵半君的眼睛泛着盈光,唇角是一抹殷红微颤,一幅欲言又止的姿态。明明已是比武招亲的最后一日,偏偏有个家伙出来碍事。赵半君满心里的委屈:爹爹说得真不错,书生没一个好东西。
想着,赵半君多看了陆昂两眼,甘泉有凌烟,:白衣夫子,还会耍枪,好像还不错呀。她小心推开抵着自己咽喉的银枪,一脸无辜的看着陆昂,嬉笑道:“公子可不可以温柔些,你这般凶厉,会让妾身害怕的。”
陆昂甩了一个枪花将银枪倚靠在一旁的大红花架上,拘礼而道:“半君姑娘,在下有事相求。”
台下围观的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说一句我接一口的,直把赵半君说得脸窝通红。
“怎么还叫姑娘?莫非夫子面子薄,一句娘子都说不出口?”
“夫子还不明白吗?你这一番可不仅赢了武斗,还博取了半君姑娘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