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攻打匈奴,平灭威胁华夏数百年的诸胡之患啊。

 什么始兴仁政整顿吏治,让百姓安居乐业啊。

 凡此种种,俨然把秦墨吹捧成了圣人!

 横阳君的家臣们,也是生活在华夏大地上,也是吃五谷杂粮的,自然难免生出敬佩之心。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和自己妻儿老小吃的粮食蔬菜,都是秦墨推广的高产粮种和菜种,都承着恩惠呢。

 纵然心里恨他杀了横阳君,可终究……不敬佩都难!

 “张良,你说这话有什么用,难道不想为横阳君报仇吗?”

 横阳君家臣中有人回答,看似质问张良,其实却是在坚定自己的复仇信念。

 张良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漠然不语。

 让横阳君的家臣们,自己去回答心中的问题。

 “来来来,打牌,今天只顾听故事了,我昨日输了五百钱,还没捞回来呢,说啥也得翻本。”

 “是极,把刻好的牌,都拿出来。”

 张良的家臣们,嚷嚷着招呼众人。

 横阳君的家臣们,也不再自我纠结,嘿然道:“想翻本,做你的白日梦吧,今日再赢你五百钱。”

 两方短暂的交锋,瞬间消弭于无形,众人吆五喝六,开始赌牌。

 秦墨忙碌之余,扭回头看了看。

 他知道,不论张良和他的家臣,怎么吹捧自己,横阳君的家臣或许会敬佩自己,但杀自己为横阳君报仇的心思,恐怕是绝不会改变的。

 说到底……命,还是要自己争!

 张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扭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秦墨微笑颔首,以示谢意,然后便继续忙活自己的。

 但张良却是离开赌桌,向他走过来低声道:“君候之所思,良亦心中有数。”

 “但请君候莫要付诸于行动,免得这一帮义士枉死与海上!”

 秦墨佯装没听懂:“你这就抬举我了,我纵然再有手段,如今镣铐加身,步子迈不开,手臂也挥舞不开,又能拿你们怎么样?”

 张良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大海道:“张良虽生长于韩地,但早年与同伴游学,也曾于海上泛舟,与渔民共乐。”

 “海味虽美,却有许多不可食者,便如那河豚,淡水海水之中皆有,食则暴毙而亡!”

 秦墨挑眉,半晌无语,最后无奈道:“你不杀我,我却要因你而死,你这人真是……别扭的可以!”

 张良回头看了看,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牌局上,便压低声音道:“君候糊涂啊,横阳君之家臣虽想杀您,但也在改变对您的观感。”

 “朝夕相处之下,日后纵然仍要杀您,却也不免心中惋惜。”

 “而在这船上终究以我为尊,看守君候者,也是我的家臣宾客。”

 “介时即将达到闽越之际,我让家臣先带君候上岸,只说君候是跳海自行了断,尸骨难寻了。”

 “他们纵然心中怀疑,恐怕也不愿追究了!”

 秦墨再次挑眉,这聪明劲儿,想出的法子,倒是很有可行性。

 不过,他低着头忙活片刻,却又道:“你不怕往后与他们生了嫌隙,他们将心中之怀疑,告知韩成之子嗣,那时韩成子嗣多半不会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