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管乌泱泱的阳禺青壮们作何反应,带着旧族和六国兵卒们,便返回了城墙上。

 这招以退为进玩的漂亮,阳禺青壮们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们还真不敢赌。

 毕竟,在越人的固有观念里,投靠六国的越人,都是该死的叛徒。

 而他们,经不住军功赐爵的诱惑,投靠了六国军队,成了该死的叛徒。

 秦人天神屠灭他们的亲族,真心也在清理之中!

 因为阳禺王对付叛徒,以及叛徒的亲族,便是以最残酷的手段凌虐致死。

 他们若真敢坠城出去,很大的几率是自投罗网!

 ……

 城上,项梁看了眼茫然无措的阳禺青壮们,转而向身边的五国旧族道:“突围吧,今晚便突围,这城没法守了!”

 项羽迎上诸人,正好听到叔父的话,于是便道:“介时,可假借夜袭之名,让阳禺青壮搅乱秦军包围,咱们趁机杀出去。”

 项梁颔首,想了想又吩咐会说越人语言的亲兵道:“下去告诉阳禺青壮们,今夜去夜袭秦军,他们可以抓一些秦人回来拷问……问问秦人是否屠灭了他们的亲族。”

 这一招还是以退为进,但确实更高明,不但可以暂时安抚住阳禺青壮们躁动的心,更可以让他们在夜袭时发挥出战力,为五千精锐创造突围机会。

 “喏。”

 亲兵揖手领命,快步又下了城头,去向阳禺青壮们传令。

 稍后,阳禺青壮们得到亲兵传达的将令,仅有的一丝骚乱也终于平息了,各自开始打磨兵器,为夜袭做准备。

 ……

 次日,凌晨时分,天将亮未亮之际。

 吱呀呀——

 城池西门洞开,无数根绳索,也从城头扔下。

 五千六国精锐骑着马,乌泱泱从城门洞中涌出,而万余阳禺青壮,或跟随着五千骑兵从城门洞而出,或背着兵器顺绳索而下。

 而后,在灰蒙蒙的天色掩映下,向围堵西门的秦军宿营地杀去!

 铛铛铛——

 但秦军既然是围城,又岂能没有防备突围的手段,城池西门刚刚洞开,便有急促的鸣金声响起了。

 而且,那鸣金声听着竟然就在身边!

 许多还在顺着绳索往下溜的阳禺青壮,被似乎近在咫尺的鸣金声吓得一哆嗦,继而直接便摔下了不算很高的城墙,一时惨叫连连。

 项梁和项羽叔侄,也听到了那近在咫尺的鸣金声,不由暗暗咧嘴。

 很显然,秦军为了防备他们夜间突围或突袭,是在夜色掩映下,将暗哨延伸到了城下……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迎着头皮冲了。

 否则重新回城,也是被围困到死的命,还要连累西瓯国内的同袍来送死!

 “嗷嗷嗷~!!!”

 项羽双腿控马,单臂举着战剑,发出高亢洪亮的怪叫狂吼。

 这是越人战斗时惯有的战吼!

 阳禺青壮们听到后,不由血气上涌,亦随之发出震天的怪叫狂吼:“嗷嗷嗷~!!!”

 如此声势之下,那被鸣金声吓出的怯战心理,顿时便消散一空。

 阳禺青壮们冲锋的速度再次加快,俨然是冲到了五千骑兵的前面。

 而前方便是围城秦军的宿营地了!

 哗啦啦——

 地面突然塌陷,露出秦军布阵惯用的壕沟,冲在最前面的阳禺青壮,当场有数百人掉进壕沟里,惨叫声霎时响成一片。

 项羽目力极佳,看到这一幕,不由再次咧嘴。

 这些壕沟,白天时并没有见到秦军挖掘,显然又是入夜后新挖的,简直阴险到极点……

 而壕沟另一边,则是已经严阵以待的秦军,开始放射羽箭,并投掷霹雳弹了!

 咻咻咻——

 轰轰轰——

 羽箭破空声和霹雳弹爆炸声,响彻天地之间,阳禺青壮死伤无数。

 项羽眼看阳禺青壮们遇挫之后开始踟躇不前,虎目中顿时戾色大炽,高声喝令道:“放箭,催逼越人填平壕沟~!”

 他的亲兵们,以及周围听到他喝令的六国骑兵,亦是随之大吼:“放箭,催逼越人填平壕沟~!!!”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射向阳禺青壮后背,有会说越人语言的六国兵卒纷纷大喝:“怯战不前者,斩~!!!”

 伴随着箭雨,还有五千骑士的马蹄,胆敢停留的阳禺青壮,皆被撞倒踩踏而死。

 阳禺青壮们眼看五千骑士,大有将他们全部撞进壕沟里的架势,算是彻底怕了,只得嗷嗷怪叫着,冒着箭雨和恐怖霹雳弹爆炸,主动冲跳过壕沟,撞向严整的秦军军阵。

 但,他们的撞击,显然是撞不开秦军军阵的,如同下饺子一般,被铁尖狼筅和长矛,扫落刺落掉进壕沟。

 而后方,五千骑兵还在向他们疯狂挤压,许多阳禺青壮已不是撞不过去,被扫落刺落掉进壕沟,而是直接被挤进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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