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顿时如蒙大赦,向两女露出一个‘陛下找我,回头再说’的无奈表情,便巴巴的快步去了船舷边,解释道:“此巨鱼,谓之鲸,类黥面的黥,将黑字旁换成鱼字旁,便是了。”

 嬴政和诸人无不哑然:“爱卿这是顺口造了个字啊……不过,京者,高而巨大……谓之鲸,倒也恰当!”

 秦墨懵逼眨了眨眼,继而笑着点头,一副我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

 华夏文字博大精深,他这义务教育下的残次品,历来是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那里能懂其中门道,只能强行装逼了!

 秦墨心知再聊下去,自己就要着相了,便指着海水中载浮载沉的巨鲸尸体,向嬴政和文武百官解释道:“陛下……诸君……这鲸鱼堪称浑身是宝,不止可食肉,其皮鞣制之后,比牛皮犀皮更奢华。”

 “其脂油则量大质优,无论用于油灯烛火,还是用于保养皮革甲械,皆比动物油植物油更佳。”

 “遗憾的是,臣将其脑壳炸裂了,否则其脑髓油,更是极品油脂。”

 “不过,其鱼口中的须应该还在,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可用于纺织,也可制成琴弦、弓弦,物以稀为贵,但凡制出器物,必是紧俏的宝贝。”

 “哪怕其骨,也质地近似象牙,可用于雕刻制器……”

 诸人不时颔首点头,皆听得眸中放光。

 便是嬴政,也没想到临时起意的捕鱼行动,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爱卿怎不提前将鲸鱼之珍贵告知?方才也可多捕几条!”嬴政不无遗憾道。

 扶苏和文武百官亦是遗憾,方才那般多的鲸鱼,若是舰队一拥而上,说不得便可捕个数条。

 “陛下须知,万物有灵,这鲸鱼更是海中灵兽。”

 “其生时,可吸纳天地间浊气,将之排入海底,使乾坤朗朗。”

 “其死后,鲸落尸解,滋养海洋万物。”

 “若捕猎过度,则不免有伤天和!”

 秦墨用诸人能听懂的话语,仔细解释一番道。

 那所谓的吸纳天地浊气,其实就是吸收温室气体,鲸鱼是公认的具有净化环境能力。

 鲸鱼死后尸体溶解,也确实能滋养海洋生物,使海洋生态繁盛。

 当然,秦墨不提前说,主要还是心理因素作祟,在潜意识里便认为捕鲸是不道德的。

 但此刻仔细想想,身处这先秦时代,捕鲸似乎也不是甚么罪过。

 恰恰相反的是,不但不是罪过,更是一种利国利民的事情,能让沿海渔民创收,也为百姓提供足够的肉食。

 更能以捕鲸业,刺激远洋航海技术发展!

 只要不像后世那般竭泽而渔,捕鲸对于大秦来说,便是百利而无一害……

 话又说回来,蒸汽轮船没有发明出来之前,以木质帆船的航速,想要对鲸鱼进行竭泽而渔,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等蒸汽轮船发明出来的时候,鲸鱼最大的作用‘鲸油’,便也不在重要了。

 石油取代鲸油乃是必然!

 “陛下若想取这鲸鱼之利,以滋养我大秦,最好还是制定相关律法,只捕杀体型庞大的成年鲸鱼,幼年小鲸能放则放,以免当真有伤天和。”

 秦墨最后揖手谏言道。

 嬴政颔首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免得如那象犀巨兽,被捕猎过甚,近乎灭绝。”

 说着,看向李斯道:“卿当拟法令,传示于沿海各郡县。”

 “喏。”

 李斯揖手领命。

 “择地靠岸,将这巨鲸处置了……看看是否真如爱卿所言,浑身是宝!”

 嬴政迫不及待传下诏令,舰船拖着巨鲸尸体,转向海岸航行。

 前头自有小艇引路,探明海水深浅和礁石,以防舰船搁浅触礁。

 此地,已是会稽郡海域,渔民多港口也多。

 拖着巨鲸的舰船,在一处渔民自建的小港口靠岸,当地楚越混居的渔民,见到舰船上的旗帜,便知是贵人,赶忙喊来了乡三老。

 而乡三老们看到舰船上的旗帜后,立即便明白,这是从百越之地回来的御驾,顿时惊得哆哆嗦嗦,硬着头皮上了栈桥迎接。

 呼啦——

 舰船上伸出又长又宽又厚的踏板搭在栈桥上,接着便是全身铁甲的大批楚南步卒,如履平地般顺着踏板下船。

 有兵卒去为乡三老搜身,告知他们来的是始皇帝本人,以及太子和满朝文武。

 稍后,一身玄黑便服的嬴政,在秦墨和扶苏的拥簇中下船,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乡三老见这阵仗,惊得体如筛糠,惶恐揖手大拜:“恭迎始皇帝御驾,恭迎太子大驾,恭迎诸君长~!”

 嬴政摆手虚扶:“诸乡老免礼,不必慌张,朕在海上猎了条巨鱼,故而在此停靠,将之处置一番。”

 乡三老不慌张是不可能的,闻言便磕磕巴巴的吹捧道:“陛下、陛下真是神勇也……吾等渔夫,遇上这等巨鱼,只能逃命……陛下竟能将之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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