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文武面面相觑,继而齐刷刷看向秦墨。

 席间秦墨和嬴政嘀嘀咕咕了大半天,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原本还以为,只是君臣二人多日未见,凑一块嚼舌根。

 没想到,还真让秦墨琢磨出法子了,实乃缓解基层官吏不足的良策!

 只是,把选拔官吏的权利,从皇帝手里交到百姓手里,这法子恐怕也就秦墨敢跟始皇帝提。

 否则换个人,纵然能想到,多半也是闷在肚子里,任其烂掉!

 “喏。”

 诸文武心念电转间,已是揖手领命。

 而嬴政却又道:“前番在南阳郡,朕曾给诸卿看过一篇中枢官制改略,让诸卿多加思忖。”

 “而今,想来诸卿也已胸有成竹,当将之完善,上疏于朕。”

 “另外,朕欲让御史和锦衣卫,对天下官吏,进行任职期间的政绩评估,每三年一次,优者捡拔赐爵,庸者平调记过,劣者贬斥罢官……诸卿想个妥善评估之法,也上疏于朕!”

 诸文武听得眼前一亮。

 这法子可以哇。

 实在是大秦朝廷如今最急需的体制了。

 只要能弄出来,那些不愿异地为官的基层官吏,恐怕也要生出斗志,麻溜的去别乡任职了。

 便如同军功赐爵一般,自备的粮草器械都是投资,斩下敌人首级,则可实现阶级跃迁。

 同理,基层官吏苦熬个三年,得个优异的政绩考评,则也可实现阶级跃迁!

 “喏。”

 诸文武再次揖手领命,见嬴政没有其他的事情吩咐了,便纷纷退出衙署大堂。

 只是,临走时却皆是感慨的看了秦墨一眼。

 那常规政绩评估的法子,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这位年轻的宰相,刚才跟始皇帝琢磨出来的。

 那脑子里装的东西,实在太匪夷所思。

 中枢改制眼看是要推行,介时便会多出四个佐相的位子,是争?还是不争?

 若争了坐上去,便要被旁人拿来与秦墨作比较,如那老王绾一般,大抵要彻底成了秦墨的陪衬。

 若不争……不甘心啊,谁会愿意放过大好前程?

 诸文武怀着纠结的心情回到住处,各自开始绞尽脑汁,按照嬴政的吩咐,完善乡民推挤制度,完善中枢官制改略,琢磨妥帖的政绩评估方法。

 嗯,这次表现的好不好,很有可能决定未来那四个佐相位子,有没有自己的份,诸人总归是要争一争的。

 毕竟,秦墨想要辞相的事儿,现在也是诸人皆知了。

 万一回到咸阳后,到时候秦墨真辞掉了相位,说不得首相的位子,便能自己坐呢。

 与首相的位子比起来,被人拿去作比较甚么的,完全可以唾面自干。

 他们可没有老王贲和老王翦那等,与秦墨比高低的雄心壮志……

 被秦墨比下去,也不是不能接受,很正常的好伐!

 ……

 ……

 次日,一大清早。

 沛县城门刚开,乌泱泱的百姓,已是在向城内挤,他们要去看传说中的公审大会。

 “这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啊?”

 “何止十里八乡,我看方圆五十里都来了!”

 “别挤,乃翁帽子都被你们挤掉了,找骂不是……”

 “兄长莫要发火,小心有人告你的黑状。”

 刘季和一帮狐朋狗友,被夹在人流中,一边向城门洞里前行,一边对这盛况啧啧称奇。

 然后,似乎是刘季的冠帽被人挤掉了,气的破口大骂。

 而樊哙则赶忙劝阻,提醒他现在还在‘严打’期间。

 刘季是真有心虚,毕竟总归是以前屁股不干净过,所以麻溜的停住叫骂,改为小声悻悻然道:“怕个鸟,秦法中写的明明白白,诬告者同罪反坐,乃翁就不信谁敢告黑状……”

 “要不要先去萧主掾家里拜访,顺便蹭顿早饭吃?”卢绾提议道。

 刘季立即赞同点头:“要得,往后就是同僚了,正需要联络感情……”

 说着,拍了拍老实木讷的周勃道:“你去买两斤干果,咱们当礼物带去。”

 周勃眨了眨眼,懵逼道:“我没钱啊。”

 刘季嫌弃的一砸嘴:“啧,没钱不会赊账,正好咱要去河西了,赊了便可不还……”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城,找家相熟的倒霉杂货铺,赊了二斤干果,又直奔萧何家中。

 萧何见到这帮家伙,便是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道:“昨日我参加始皇帝陛下的御宴,被你们连累,竟被始皇帝陛下骂作了地痞无赖。”

 刘季和一帮狐朋狗友,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继而七嘴八舌道:“始皇帝陛下骂我们了……他怎知道我们……今日不会把我们提上公审台挨刀吧?”

 萧何见他们吓成这怂样,心中的小情绪,不由消散大半,笑道:“始皇帝陛下才懒得管你们,他只是听说秦相,在沛县征募了一帮地痞无赖,去河西国为官,因而饮宴之时,拿此事调侃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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