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商旅车马和骆驼商队!

 这些商旅中的商人,有喜穿红衣的楚地人士,也有喜穿白衣的燕赵人士,更有喜穿黑衣的关中人士。

 但最多的,则是善于经商的齐人,以及高鼻深目的异域商贾!

 御驾进入城内后,商旅车马和骆驼商队,都不敢再随意行走。

 大秦商贾们向御驾揖手大拜,异域商贾们则匍匐在地。

 “怎如此多的商贾?”

 “家中来信,说咸阳陡然繁盛,更胜往昔数倍,我已然有过设想……可这……”

 “他们……皆是来往河西国的商贾吗?”

 诸官看着道路两侧的车马骆驼,忍不住七嘴八舌向老王绾问道。

 老王绾苦笑着点头,解释道:“秦相举行过那一场拍卖会后,御驾没几日便离开了的关中,所以诸君是不知道啊,之后一段时日,商旅从四面八方涌来咸阳,宛如过江之鲤!”

 “那般多的商旅到了咸阳后,确定陛下颁布的解除商人贱籍诏令为真,确定秦相拍卖的那些域外宝货为真……便又购置商品,几乎将关中的商货买空,便是百姓家自制的劣质漆器也不放过……”

 “而后浩浩荡荡出塞,前往域外贩售,回来后皆赚的盆满钵满。”

 “如此,也引动更多的商旅,加入出塞之列,同时乌泱泱的域外商贾,也挤破头往咸阳而来……”

 “我留守在关中,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几乎成了内史腾的下属,帮他稳定关中治安!”

 诸官听得恍然,正想问问这些商贾带来多少税收时,便见赵高从前方玉宇车钻出来,喊道:“陛下有诏,关中内史腾,治粟内史茅蕉,上车奏对。”

 “喏。”

 二人忙是揖手领命,催马前出跟上玉宇车,次序钻入车中。

 车内,除嬴政之外,还有秦墨和扶苏,君臣三人的神情,多少都有点激动。

 嬴政上来先问治粟内史茅蕉道:“朕南下期间,商税如何?”

 治粟内史乃九卿之一,大抵相当于财政部长,执掌大秦赋税收取,财政支出。

 而这位茅蕉,当年在嫪毐之乱后,劝谏嬴政善待母亲赵姬,免得天下人耻他不孝,甚是正直敢谏,关键还能让嬴政听进去,因此得了赏识,拜为上卿,任治粟内史!

 “自陛下南巡,时至今日,商税已增加数十倍,超过了算赋,约比三成农税。”

 “今年或有望再赠数倍,比五成农税,照此发展下去,大抵不出十年,商税将要超过农税……”

 茅蕉揖手肃然回答道。

 大秦的赋税,大致可分为三种,即农税、算赋、商税。

 农税,是按比例收取农田里的产出,乃是实物税,入国库。

 算赋,则是人头税,孩童少收,成年人多收,至老朽则不收,人头税入内库,专门供奉君王。

 排在最后的才是商税,入国库!

 以往大秦不把商人当人看,因而商税收的极重。

 如今嬴政下诏,免了商人的贱籍,商税……却没有下调,甚至许多商品的税率,还往上涨了!

 尤其是,秦墨名下那些新兴的暴利商品,税率更达到七八成以上。

 因而商业一旦繁荣起来,税收也是肉眼可见的上涨,那真是收税收到手软!

 茅蕉顿了顿又道:“臣的治粟内史府,官吏短缺严重,统计商税力不从心,还望陛下多多捡拔数算人才,充实治粟内史府。”

 嬴政嘴角忍不住的上翘,点头道:“爱卿不必忧心,朕必为你安排足够多的佐官,勿使商税不出错漏。”

 茅蕉揖手:“多谢陛下体谅。”

 嬴政转而看向关中内史腾,笑道:“爱卿,咸阳与关中诸县之治安,可还能稳住?”

 内史腾苦笑揖手:“外来商旅太多,全靠朝中诸位同僚鼎力支持,臣才能稳住局面。”

 “臣这关中内史府,也该多多增设精通律法的官吏了!”

 “另外,治粟内史府只是负责统计,真正下场向商贾收税的,却是臣这关中内史府里的官吏,现有官吏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实在力不从心矣!”

 嬴政颔首道:“爱卿也不必忧心,朕如今回来了,必然捡拔精通律法、数算之官吏,充实关中内史府。”

 内史腾揖手大拜:“多谢陛下体谅!”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车窗外,被禁卫隔绝在道路两旁的车马骆驼,嘿然道:“商事,果是能富国富民也……百越何时能成大秦熟地,也要靠这些商贾啊!”

 说着,看向秦墨道:“爱卿,你的河西国,以及塞外诸封国,如今已是走上正规,也该调动商贾逐利之心,去开拓百越了。”

 秦墨揖手道:“陛下所言甚是,朝廷当昭告天下,鼓励商贾去开拓百越……”

 嬴政听他这话,便知他是不想揽事,但却也不见怪,转而看向扶苏道:“鼓励商贾开拓百越之事,便交给吾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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