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年轻人,倒是颇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古风。

 “那就多谢郎君了!”刘嬷嬷收起那串铜钱,脸上却毫无喜色。

 小侯爷一愣,笑言道:“嬷嬷别嫌少,今日出门急,就带了这些,往后就多了!”

 “郎君说笑,老身岂敢嫌弃……”刘嬷嬷说罢,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别的困难?”姜叔夜眨眼问道。

 “不瞒郎君,如今是有钱也买不到米,神都一下子涌入那么多人,含嘉仓的粮食都不够了……”

 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唉声叹气。

 侧首看着竹林中面黄肌瘦的孩子们,满目哀愁。

 小侯爷挠挠头,想起来之前看过的抵报。

 民以食为天,如今神都物资匮乏,最缺的,就是粮食。

 涌向神都的难民,已经快掏空了官仓储备。

 再加上城里突然增加的几十万人,每日所耗之粮,近四五万石。

 这还不算大军平叛所费之用……

 南方官道瘫痪,中原的洛州和唐州,去年又遭逢百年难遇的洪灾,饿殍遍野。

 而帝国东海泰州和西境蜀州,运往神都的粮食,走陆路至少需要半年之久。

 照此下去,别说济慈院这些孩子,就连长明宫,都有可能面临粮荒!

 苍生涂涂,天下燎燎……

 可就是这样,洛水南岸依旧是朱门酒肉臭,夜夜笙箫起!

 钱的问题,小侯爷不愁。

 可这粮食,他可真变不出来……

 刘嬷嬷止住悲戚,强颜道:“郎君不必忧心,好在紫薇山学宫送来不少,撑个大半月没问题。”

 说罢,她看了眼竹林中的女子,满目的感激。

 “青冥学宫?”

 姜叔夜一怔,本想打听打听未来的白月光师姐,可又觉着冒昧,于是想起了那只猴子。

 “敢问嬷嬷,可认识来汝臣?”

 “自然,他从小长在济慈院,十五六岁时才离开!哦,还有一个叫姚娘的,也是这院里的,两个人但凡有些钱,便送来这里……”

 刘嬷嬷言罢,神情黯然,眼角竟淌下泪滴。

 “听说姚娘,都失踪大半个月了,也不知是生是死……哎,一对儿苦命鸳鸯!这不,早间时,汝臣又被一帮恶人带走,真是祸不单行呐!”

 姜叔夜苦笑一声,安慰道:“您放心,他俩都没事儿……”

 随后,他指着竹林的方向,顺嘴问道:“那位姑娘是?”

 “哦!是端木……”

 刘嬷嬷话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字字如珠,滴落玉盘。

 “我叫端木瑾,多谢小郎君慷慨资助!”

 姜叔夜脑袋嗡地一声,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走。

 刚到门口,一道人影儿倏地闪到他面前,双臂一举:“你跑什么?”

 “没……没跑!”

 小侯爷双手拢进袍袖,耷拉着脑袋,咕哝道。

 随即,他心里一阵不爽。

 对呀,跑什么?

 端木瑾是青冥太虚院的弟子,头顶就算冒着黄橙橙的气运,也不过一个八品符师,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