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夜知道他恨自己,可拿安阳侯府没辙,把怨气撒到了无辜人身上。

 这对堂姐弟,同是姓端木,为何有如此天壤之别?

 一个乐善好施,心地善良。

 一个下作卑鄙,手段毒辣!

 姜叔夜唤出明傀,乔装成自己,一拍马屁股,顺着洛河向东疾驰。

 大雨天,神都第一纨绔在东苑马场纵马狂奔,倒也像前主能干出的荒唐事儿。

 随后,他罩上“傩神谱”,故技重施,扮做不良帅裘韦,朝着端木府飞掠而去。

 这家伙,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神都唯一集聚大批修行者的谛听坊,已然停摆。

 南衙禁军中的高手,只负责皇城区域。

 巡街的武侯差役们,哪儿有本事能发现身如鬼魅一般的姜小侯爷。

 国舅府在洛水南岸,府邸是一等一的扎眼。

 可这里不比京兆府,里面听说豢养了不少修行高手。

 临到附近的巷子,姜叔夜开始有些犹豫。

 不论扮做谁,端木府的符师和武夫们,可不是吃素的。

 倘若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不是小侯爷怂,而是没有万全之策,这个险,不能轻易去冒。

 公然在国舅府行刺,闹大了,可能会连累阿耶和聂姨娘。

 思来想去,紧挨国舅府的泱泱洛水,给了姜叔夜灵感。

 被黄豆般大小的雨点砸出万千涟漪的洛河,水流湍急,波涛滚滚……

 占地颇广的国舅府,引水入园,构筑了千溪汇聚的盛景。

 被坊间誉为“极九州水利筑景之大成,匠思独具!”

 姜叔夜一头扎进几十米深的洛河,如蛟龙入海。

 “诸神敕法,五行纵横”

 手心符文耀芒大作之际,水流似牵线木偶般,瞬时冲天而起三股巨浪,势如水龙啸天……

 洛河两岸渺无人迹,加之刺破苍穹的电闪雷鸣。

 论谁也没注意到,神都竟上演了一场“蛟龙擘水”的壮阔波澜。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俄顷,如龙水柱倾泻而下,以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裹挟着姜叔夜的一腔怒火,奔涌激荡。

 仿佛天穹破了一个大洞,大水疯狂猛灌下来。

 上千亩恢弘府邸,一时间被突如其来的水势瞬间湮灭……

 房屋精舍、亭台水榭被冲垮,洪水犹如巨兽般从山上冲下来,所到之处,满目仓夷。

 不大一会儿工夫,端木府半空突然高高跃起一人。

 双手疾速挥舞间,汪洋似海的洪水,顷刻间开始褪去,裸露出一片狼藉废墟。

 紧接着,又有数十名修行高手出现,或悬浮半空,或立于岸边,或蹲在屋脊……

 鹰隼眸子闪着寒光,四处寻觅引动这场滔天洪水的胆大刺客。

 八百里洛水不是无堤无坝的大江野河,水势向来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这把戏不用问,定是道宗水部符师的杰作!

 敢在国舅爷的宅子兴风作浪,想罢是活腻歪了……

 方才控制住洪水的符师,瞄了眼河面,登时虎目圆睁,怒上心头。

 “各位,在此为高某掠阵,待我下去擒住此贼!”

 姓高的符师之所以如此狂妄,也是胸有成竹。

 瞧着对方御水的神识和手段,顶多一个九品凝丹大成。

 自己刚迈入八品通幽巅峰,整整一个大境的差别,自然手到擒来。

 八品水部符师言罢,瞅准洛水中央的漩涡处,身形骤闪,眨眼功夫便钻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