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唯一以御史台为首的清流,也随着卢公驾鹤西去,而彻底被排挤出政治舞台。

 刘振传完凤旨,躬身告退,临走时,狠狠瞪了眼京兆府尹陆秉炆。

 “两面三刀的东西,敢在府狱害了孔乙,迟早将你车裂凌迟……”

 五品上阳令,在端木皇后眼中不算什么。

 但孔乙此前大管家的身份,就另当别论了!

 突然死在京兆府,谁敢说此事与严党无关?

 陆大人不愠不怒,反而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面无惊澜。

 内有严相,外有安阳侯府,府尹大人自然有恃无恐。

 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刘公公,离开庆隆殿后,有些大臣故意轻轻拂袖,毫不掩饰嫌恶之情。

 连太后一党也自觉形秽,摇头叹息!

 懿宁太子尴尬一笑:“诸位,还是说正事儿吧!”

 “启奏殿下,洛河两岸如今受损严重,除了端木府死了一个护院外,并未有其他人员伤亡!”

 主管京畿治安的京兆府尹,出列奏道。

 “此案,可有眉目?”太子沉着脸,肃然问道。

 照理说,勋贵外戚的府邸被人袭击,案子是不可能闹去东宫的。

 可是,事主姓端木,案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陆秉炆躬身奏道:“微臣办事不力,尚未查到线索!”

 “殿下,此事系修行者所为,已经超出陆大人和京兆府的能力,还得是谛听坊他们来查,更为妥当!”

 凤阁右相严九龄出班解释道。

 宽脸浓眉的左仆射廉仲廉大人,忽然开口:“臣听闻京兆府府狱中关押的正五品上阳令,昨日午前惨死,死状与国舅府中的护院武奴一模一样,皆成了四肢残缺的一尊冰雕!”

 太子剑眉斜挑,看着陆秉炆:“可有此事?”

 “回殿下,确有此事!”

 “详细说来?”

 陆秉炆不急不慌解释道:“上阳令孔乙被杀一案,涉嫌之人,乃是神都不良帅,裘韦,现下已经被打入大牢严审。”

 端木家用人,如蛛丝结网,盘根错节。

 不良帅裘韦的身份,只有少数人知道,廉仲可不清楚。

 不过是想借机打击中书令的党羽。

 “人死在你京兆府府狱,陆大人,恐怕难辞其咎……”

 懿宁太子无奈摇摇头,说着国舅府被袭的事儿,怎么又绕到上阳令一案上了!

 不论是右相严九龄,还是左仆射廉仲,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怎么老是相互攻讦,不依不饶啊……

 太后一党率先发难,顿时惹来严党的猛烈回击。

 “廉大人此言差矣,想那上阳令孔乙只手遮天,惹得天怒人怨,死有余辜,倒是他作为曾经端木府的管家这桩旧事,您可知否?”

 “要不是姜小侯爷仗义执言,替糠市百姓做主,焉能让孔乙的罪行,大白天下!”

 “廉大人执掌尚书台,位高权重,为何对一个区区五品县尹的事儿,如此上心,莫不是……”

 严党几位重臣,你一句我一句,直把个廉仲说得哑口无言。

 没办法,谁让殿中群臣,大部分都是严九龄的人呢!

 被吵的脑仁儿疼的懿宁太子,霍然起身,袍袖一挥喝斥道:“够了!”

 胖公公高涂赶忙扶着太子坐下,扫了眼群臣,细声道:“诸公稍安勿躁,殿下这些日夙夜未眠批改奏章,身子骨又受了凉,可经不起再折腾喽……”

 太子一摆手,端起书案上的石花,咽了口之后,淡淡道:“国舅府的案子,交给靖玄司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