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黄肌瘦、走路直打摆子的灾民们,小侯爷心里一阵酸楚。

 于是格外卖力地干活,一直到日落下山,都未曾歇息片刻。

 北城安喜门落钥之前,除了看守粥棚的弟子外,其余人极有秩序地进了城。

 在慈济院附近,有学宫收拾出来一座庙宇,以供弟子们过夜休息。

 前些日碰到端木瑾和仇无忌,便是他们办完事后,顺带去看望一街之隔的孩子们。

 小侯爷禀明实情后,黎瑾瑜还特意请了圣武院一位六品山长,护送他回安阳侯府。

 并叮嘱他明日一早赶回北郊粥棚。

 …………

 入夜的安阳侯府,灯火寥寂。

 三进院儿的府邸,虽说不大,连带下人也有二十多口。

 满脸雀斑的小蝶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替夫人摇扇。

 聂姨娘素手扶着额间,眉眼低垂,一副靡靡不振的模样,不时朝着东院儿的方向望去。

 这时,侯府管事急匆匆跑了进来,嘴里喊着“小……小侯爷回来了!”

 聂氏像打鸡血似的,噌地站起身,提着裙摆便跑了出去。

 这些日子,念子心切的她,整日都睡不踏实。

 不是惦记三郎吃不好,就是担心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北郊被掳劫的事儿,聂姨娘到现在还不知情。

 夫君在外征战,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又被送去学宫。

 听闻三郎大晚上回府,聂氏这些天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欣喜若狂。

 姜叔夜同样挂念着抚育自己成人的养娘,刚见面,便紧紧抱着聂氏不撒手。

 本就梨花带雨的姨娘被他这一抱,哭的更凶了。

 姜叔夜陪着她,一直聊到亥时……

 期间,也没让人去喊嗜睡如命的魏老鬼。

 夜深人静后,明傀幻化的小侯爷打着呼噜进入梦乡,而真正的姜叔夜,戴着“傩神谱”乔装成路人甲后,直奔崇安坊。

 期间,他从后院的狗洞里,发现了三封信。

 第一封是感谢自己为他张罗姚娘的后事,言辞恳切真诚,大有肝脑涂地用一生报恩的意思。

 第二封,是糠市一个老乞丐,据说祖上十代人都是要饭的,“十世乞丐”不知是否是小侯爷要找的特殊之人。

 至于第三封信,却令姜叔夜大惑不解。

 来汝臣被京兆府尹看上,提拔做了上阳县的不良帅,辅助新到任的上阳令负责城北缉盗诸事。

 这个陆秉炆,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但不管怎样,来猴儿总算搏了一个前程,也算告慰姚娘在天之灵。

 剩下的,就是让姓端木的填命……

 此时的国舅府内外,人流如织,灯火通明。

 看样子,像是在府里举行宴会。

 不到十天的功夫,财雄势大的端木一族,便将沦为泽国的府邸修葺一新,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姜叔夜计划的,是先绑一个府中下人,打听里面的情形。

 尤其是端木麟的行踪。

 “奶奶的,这回让你端木府的大院子,彻底在神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