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令?”

 “是啊,令牌在鱼朝恩手里,安全的很!”

 此刻,姜叔夜大概能判断长明宫的形势。

 太极殿和德懿殿的守卫,并非滴水不漏,甚至是羸弱不堪。

 真正掌握皇城的,还是圣人自己。

 既有鱼朝恩这样的大宗师,又有北衙四卫和靖玄司的修行高手……

 东宫也不会有危险,南衙十六卫,太子掌握着十四卫。

 姜叔夜鹰隼般的眸光扫过红墙黛瓦,心下暗道:“机会来了,先将这趟水搅浑再说!”

 高涂瞅着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三郎,突然问起云诡波谲的宫中内幕,不仅没有起疑心,反而有些激动。

 姜候的这个小儿子,终于长大了。

 “走吧,带你去见姜昭仪!”

 掖庭局占地颇广,容纳的宫人近千。

 一路上矮胖子高涂喘着气,介绍着各处低阶司局。

 “憔悴当年旧绮罗,长门深锁奈愁何!”

 偌大的掖庭,到处都充斥着的悲凉和凄苦……

 姜昭仪所在的白墙灰瓦院子里,是废弃了多年的一处殿宇。

 好在偏僻静谧,少了许多不相干的闲杂人。

 阿姐不喜喧闹,这里倒也适合她。

 大太监微微躬身道:“小侯爷,老奴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了,请自便吧!”

 能稳坐内廷第二把交椅的高公公,察言观色,识人皮骨的本事,神都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屠帅的这个小儿子,今日……却有些看不明白了!

 姜叔夜目送高涂离开后,扣响了锈迹斑驳的门环。

 不大一会儿功夫,“吱呀”一声,院门轻启,里面探出一颗小脑袋。

 十五六岁的年纪,螺髻结发,斜插着一根银簪子。

 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秋瞳,像是一泓清泉,通透而明亮。

 尤其是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一对儿深陷的酒窝,尤为可爱逗人。

 “你谁啊?”

 小侍女翘起下巴,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打量着陌生人,豪横问道。

 呦!说话这么冲?

 昭仪身边伺候的人不多,稍微有些姿色的小宫女,他都记得。

 哪儿来这么一位豪横的小洛丽塔?

 姜叔夜嘴角一撇,反问道:“你又是谁啊?”

 “我叫甄柔,姜昭仪身边的一品宫女!”

 小侯爷噗呲一乐,心说这宫女……啥时候都有一品了?

 甄柔瞧着他一不像太监,二不像侍卫,那身蜀锦长衫还破了几个洞。

 也不似哪家皇亲贵戚,顿时升起警惕。

 “快滚,不然我喊人啦!”

 姜叔夜一副不愠不怒的样子低头看着她,突然间,一把揪住小宫女的耳朵。

 笑眯眯说道:“白长这么一双大眼睛,摆设啊?连本郎君都不认识!”

 “疼……疼疼疼……”

 甄柔涨红着小脸儿,一边胡乱拍打一边大喊,鼓囊囊的胸脯起伏如潮。

 姜小侯爷就这么一路揪着她,闯进了院内。

 这么做,才符合前主的人设……

 二姐那颗七窍玲珑心,可不好糊弄。

 小宫女的叫嚷声,瞬间传遍整个院落。

 袅袅琴音戛然而止,殿宇右侧的房间里,传来一道声音。

 “三郎,休要胡闹!”

 姜叔夜浑身一哆嗦,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赶忙松开甄柔。

 随即将双手拢进衣袖,耷拉着脑袋呆立原地。

 此时的小宫女,揉着火辣辣疼的耳朵,满面嗔怒地瞅着身旁的坏人。

 “你就是那个纨绔废物?”

 前主每逢进宫被阿姐训完,都会找个机会作弄一番水凝宫的太监宫女。

 所有人见了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当着小侯爷面儿说他“纨绔废物”的,也就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小甄柔。

 姜叔夜白了她一眼,也不做声,抬眼瞄着从房间里出来的阿姐,姜婉儿。

 心里即刻明白了“姜氏不亡,国祚难延”这八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