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山西麓,神都各大修行宗门,纷纷拿出独门灵药,忙着为青冥山长们疗伤。

 此番屠龙之战,紫薇洞天三十二位山长战死,五十多位受伤,另有十几位昏迷不醒,想来已是命不久矣。

 悲天悯人的米祭酒仰天长叹一声后,口中念念有词。

 为亡者哀悼,为英烈祭魂!

 经此一役,青冥恐怕不复往昔辉煌,从此一蹶不振。

 水镜先生上前安慰道:“夫子,扶危人间,济困苍生,本就是我青冥院训,遇难的山长们,朝树定会妥善安置,于云殿永立灵牌,以纪念他们杀身成仁的壮举!”

 青衣儒圣满目悲恸,凄然道:“儒道武三家并举的这座学宫,千年未曾受次重创,往者已矣,惟愿他们在天之灵,能佑我青冥,护九州平安……”

 “此番恶战,要不是魏先生和无垢城那位,恐怕……哦,还有那位复姓东方的前辈!”

 方朝树说罢,眼神扫过众人,却不见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诶,他们二位?”

 米祭酒摆摆手:“别寻了,人家早走了!”

 “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水镜先生感慨道。

 姗姗来迟的太虚院顾重阳,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受伤的同僚,丝毫不见悲悯。

 说起来,也并非他故意做缩头乌龟。

 而是找到那些受惊过度的失踪女子们,生怕路上又有贼人埋伏,这才带领符师山长们,一路护送至神都。

 来至西麓山脚后,顾副院长那双狭长细眼,登时寒芒乍露。

 魔龙巨大的残躯和不远处的诡异龙头,见者无不触目惊心。

 远远瞧见受伤的两院一堂的山长们,大概也能想到之前大战的惨烈和血腥。

 疾步来至二圣面前的顾重阳,躬身施礼:“见过夫子,见过水镜先生,眼下该如何处置邪物残骸?”

 “用玄火烧了吧!”

 方朝树说罢,倒有些庆幸这些太虚院的符师山长们没有在此地,算是为青冥留下些资本。

 此役伤亡最惨重的,就是圣武院的武夫山长们!

 虽是体魄强横且恢复能力超强,可面对魔龙此等邪物,近其身十丈以内,都会被氤氲不散的魔气侵扰,肉身溃烂。

 除非金刚不灭以上的强者,方有机会抵御。

 为了保护后面的剑心院和集薪堂的儒修们,舍身取义的圣武院山长们,损失殆尽。

 三十二位阵亡殒命者,大都出自圣武院,而重伤者也,也是武夫居多。

 …………

 穿行于山间的黑白两道身影,不到小半个时辰,便赶至了神都北门附近。

 远远望去,之前高高耸立的安喜门,已是废墟一片……

 半座城墙倒塌,学宫十几座粥棚尽数震毁,灾民死伤严重,剩下的,大都退到了山林中。

 曾经的煌煌神都,此刻一副末日凄惨景象的,令人动容。

 留守粥棚的弟子们,面色凝重,忙着救治受伤灾民。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衣食堪忧的灾民,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更是雪上加霜,到处一片惨像。

 姜叔夜压根紧咬,嘴角抽搐不停。

 他此刻心间毫无一丝悲悯,有的,只是无尽恨意。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姓解的黑袍毒士。

 为了放出血幽魔龙,不惜让这么多无辜之人赔上性命。

 天道不公,竟生出这样心思歹毒之人……

 连堂堂天下第四的天疆佛子,也被他算计其中。

 说来,这场灾劫,晏东煌也难辞其咎。

 身旁的魏老鬼凄然一笑,望着恢复本来面目的三郎,宽慰道:“不必如此,接下来比这惨的,还会再发生,若怀济世之心,就好好修行,做一个心中有佛,手里有刀之人!”

 姜叔夜苦笑一声:“本郎君倒是想,但……何日才能成为无垢城主那般盖世无双!”

 说罢,他扭动脖颈,深邃的眸子朝着北方望了一眼,满面都是钦佩和敬仰。

 虽说没有看清千里飞剑斩龙的一幕,可周山西麓呼天啸地的那句话,音犹在耳。

 “谢无垢城主借剑!”

 “任慕衣”这三个字,从那时,便牢牢刻在了他心里。

 本以为青冥儒圣已经是修行的天花板,可那一幕,让姜叔夜真正见识到了何为人间伟力,至尊王者!

 “哦,对了,神都城应该还有解星河的人!”姜叔夜收敛心神,扭头冲着老魏提醒道。

 魏老鬼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一提到这事儿,小侯爷肠子都悔青了。

 途径青冥遇险的那处山坳时,满地冒着各色气运的尸体,特么一具都没了。

 除了一地的血迹,毛都没剩一根。

 本以为大劫之后,有那些气运可以抚慰一番,谁曾想到,黑袍毒士还有这么一招棋。

 面对老魏的问题,姜叔夜气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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