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夜此刻除了有些呼吸不畅,胸中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以外,浑身倒也没什么异样。

 挺直腰杆后,深呼一口气,登时觉着畅快许多。

 武道大宗师,也不过如此!

 他狠狠瞪着膀大腰圆的大胡子外族人,沉声道:“是你小爷我,龟孙子,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胡服男子一愣,似乎没听懂他的话,笑哈哈的一字一句道:“来得刚好,宫里姓姜的人,今夜都得死!”

 说罢,他旋身提刀冲着甄柔喝到:“你,躲开!”

 立于大殿门框边的姜婉儿冷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方朝树:“你可知,他是谁?”

 胡服男子头也不回,只是眉眼微抬,看了眼夜色后,冰冷道:“谁拦着,也没用,时辰已近到了!”

 “笃笃……咣咣……”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打更梆锣声,瞬时让气氛凝重的掖庭局深处,平添了一份杀意。

 “三更子夜,诸事平安!”

 更夫铿锵有力的嗓音,清晰传入几人耳中。

 突然,胡服汉子高喝一声,举刀朝着姜婉儿冲了过去,像是怕耽误了时辰一般,不管不顾,全然拿水镜先生和甄柔当空气……

 此时二人尚且相距二十余步,大宗师胡人似乎并没有打算以凌厉刀罡取人性命,而是脚下如风,刀尖笔直地刺了过去。

 结果“嘡”一声,长柄陌刀的弧形刀尖,刺入了一堵丈余高的冰墙之上。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呼啸,拳风刹刹,声势骇人。

 大宗师手腕儿一抖,本以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震碎“玄冥真水”筑起的冰墙。

 却没料到,冰墙溢出的诡异寒气顺着刀身,眨眼间没过刀柄,虎口处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胡人手一松,惊骇之余,看到冰墙后又多了一位青衫中年人。

 前有儒家半圣,后有双修奇人,想要再取姜昭仪的性命,难比登天。

 甄柔捂着受伤的右臂,嘟囔道:“幸好我有厚土神通,土克水,大坏蛋想欺负我,没那么容易!”

 实则心里,却是慌的不得了……

 谁能想到闻名神都的姜家纨绔子,还有这么一身本事,藏得可够深的。

 姜婉儿可没空琢磨弟弟怎么突然有如此神通,只是紧张地冲身前的水镜先生恳求道:“方夫子,快救我家三郎,他不是那人对手!”

 试想,战力堪比四品半步天师的甄柔,都被伤成这样。

 他姜竹九,凭什么去挑战一位大宗师。

 方朝树回首看了眼惊慌失措的姜婉儿,眼神流露出一抹复杂神情。

 继而幽幽道:“放心,为师不会让他出事的!”

 说罢,他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捻颌下微须,气定神闲地瞅着已然飞身跃起的姜叔夜。

 “东方前辈,不可与他硬碰!”

 小侯爷的连水神通能瞒得过天下人,却逃不过青冥三圣的火眼金睛。

 他今夜倒要瞧瞧,敛锋藏拙的神都第一纨绔,实力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