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叔夜被胡人大宗师重伤之后,元气还未彻底恢复,便又打了一场架。

 精神萎靡不振,也是情理之中。

 本想偷个懒好好歇息几日,没曾想,这一大早,便被好基友徐靖拉来云殿广场。

 说是今日学宫有大事召集弟子。

 而且响彻紫薇洞天的钟声,也着实吵得人心神不宁。

 此时的姜叔夜,因为是借学弟子,站在队伍最后一排。

 徐云泽倒是讲义气,陪着他站到了集薪堂方阵中,不时拿胳膊肘撞着昏昏欲睡的小侯爷。

 “脚跟虚浮,没精打采,说,是不是在明义坊日日通宵达旦的快活?”

 姜叔夜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是啊,搂着七bā • jiǔ 十个美娇娘,夜夜做新郎,羡慕吧?”

 徐靖撇撇嘴:“切,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

 “不信你还问?”

 二人插科打诨之际,云殿石阶尽头,有人轻咳一声。

 “肃静,学宫此番召集大家,是有事宣布,在此之前,让吾等为杀身成仁英魂永存的四十八位山长,稽首揖礼!”

 一袭青白儒衫的水镜先生声音高亢,威严肃穆。

 话音未落,云殿前顿时哀恸逾恒,悲声四起。

 不少弟子潸然落泪,场面也一度失控……

 除了太虚院的外,一堂两院皆有陨落的山长,尤其是圣武院,十不存一。

 天地君亲师,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

 在儒家主导的青冥学宫,更是以师为尊。

 这时,云巅广场石阶尽头的数道人影,齐齐转过身。

 随着集薪堂方朝树口中一声“拜”字,所有人同时冲着殿内四十八块灵牌,躬身如虾,双手叠放越过头顶。

 此刻神情黯然的姜叔夜,早已没了困意,随着青冥上前学子一同,稽首行礼。

 三拜之后,他远远瞧见圣武院最前排,那道矮小的身影。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矮个子山长杜锡山,是武院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望着那道背影,姜叔夜心里五味杂陈,脑海中不断浮现周山西麓的荡魔情景。

 人间的顶天鳌足,济世明灯,名副其实。

 只要还有一位山长,圣武院,依旧是铁骨铮铮的武者殿堂。

 简单的祭拜仪式结束后,水镜先生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众位,此番恶战,使我青冥山长损失殆尽,夫子已飞剑传书,邀请九州大能大德之士,任教于两院一堂,望众弟子屏除杂念,勤修学业。”

 广场上的青冥学子听罢,脸上的哀愁,也开始渐渐消散。

 逝者已逝,可修行大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尤其是这些年轻人,更缺不了名师指导。

 九州修士大都已入青冥教学,而深感荣耀。

 青衣儒圣又亲自飞剑传书,用不了多久,紫薇山又将恢复往日辉煌。

 方朝树继续道:“由于此番圣武院损伤最为严重,因此,学宫决定,由秋先生担任新一任院长,荆墨阳任副院长,外院山长杜锡山,调任内门教授武道。另外,我与百里院长即将闭关,剑心院由傅沁岚暂代院长一职,集薪堂也由黎瑾瑜黎山长统管,各位,可都听清楚了?”

 水镜先生言罢,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面色凝重的四品半步大宗师。

 昨夜他和米祭酒兵分两路,夫子去请小东湖的秋陌,自己则去与荆院长促膝长谈。

 荆墨阳性情火爆,加之武夫的脾气又臭又硬,方朝树本以为此事艰难,不易劝说成功。

 却没曾想,荆院长只说了一句话,登时让水镜先生心中大石落下。

 “打赢我,让贤有什么难!”

 武夫便是如此,直来直去,一切拿拳头说话。

 青冥弟子们口中守湖人秋伯,知晓其底细者,唯有米祭酒一人。

 方朝树和百里长空曾多次询问,夫子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只说是与魏先生同出一脉。

 当日周山西麓屠龙一站,枯槁老人惊人的修为,大家有目共睹。

 既然秋先生与小东湖那位是同宗,那么,修为也自然在荆墨阳之上……

 当然,二人之间的较量,不可能当着近千学子的面,万一荆院长输的太难看,可就不妙了。

 学宫高层这一番人事安排,令得云巅广场所有人惊愕不已。

 一时间,喧嚣四起,议论纷纷。

 尤其是方夫子口中的“秋先生”,不会是那位守湖人秋伯吧?

 姜叔夜摸了摸怀间那块令牌,想起老魏嘱托自己时那副认真的表情,会心一笑。

 这些日子忙得晕头转向,还未曾找机会去拜访守湖人。

 该不会真是他,顶替了荆院长吧?

 这时,徐靖歪着脖子,凑近小侯爷悄声道:“欸,你瞧见夫子身边那人了吗?应该就是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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