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山皇陵外某处峰岭,傲然而立一人。

 风动白衣,黑发轻扬。

 姜叔夜一双明澈的黑眸,无垢无染,一如天空。

 俯瞰着远处那队缓缓驶离皇陵的人马,嘴角漾着一抹奇怪的笑意。

 不用问,能让两大宗师相随左右的,只能是当今圣人,李阙。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乔装商贾的景德圣人一行,想必是去私会自己的二姐,姜婉儿。

 如今再无顾忌的年轻皇帝,恐怕又要上演一出唐高宗李治和武媚娘的戏码了!

 姜叔夜心里一笑,看来这种狗血剧情,不论是现在的东夏还是任何朝代,还真是屡见不鲜。

 只是不知道二姐,有没有给这位景德帝写过那首《如意娘》?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不过以阿姐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肉麻吧?

 之前几次从她的只言片语和神色中,不难看出,她对李阙的那份真心。

 但不论怎样,只要是她愿意,自己这个弟弟,一定支持!

 可惜,人品还不错的未来姐夫李阙,是个病秧子!

 收起心绪的姜叔夜撇撇嘴,瞧着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商贾队伍,纵身跃下了百丈峰岭。

 东夏皇陵对他来说,再是熟悉不过。

 那晚被蟾贞子三人挟持夜探皇陵,这辈子都记得。

 为了掩人耳目,姜叔夜依旧罩上“傩神谱”,幻化各种身份悄无声息地潜入“武陵”。

 作为大行皇帝后宫守陵的昭仪娘娘,身份特殊,她的住处自然好寻。

 七拐八绕之后,姜叔夜便来至一处龙柏环绕,满目葱郁的幽静小院。

 说来也怪,附近巡守的陵卫较之下宫区和神道那边,人数足足多了几倍。

 若猜的没错,定是圣人李阙的意思。

 院门口两个诸陵署陵卫一瞧,面露惊诧,挠头问道:“甄柔?你不是在里面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瞎了你的狗眼,定是昨日猫尿喝多了,还没醒过来!”

 小侍女狠狠瞪了眼两个陵卫,推门而入。

 “没,没喝酒啊!见鬼了……”

 两个陵卫也不敢多问,皇陵上下谁不知道,这丫头出了名的凶悍!

 姜叔夜插好门栓,摘掉傩神谱后,现出本来面目。

 绕过照壁后,刚一抬头,便瞧见一双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

 “姜小侯爷,好久不见?”

 假扮陵卫的左小棠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掌,将几步外的另一名陵卫瞬时震昏。

 继而笑眯眯地继续盯着他,戏虐道:“这么久才来看你姐夫,不讲究啊!”

 姜叔夜二话不说,捻指成剑,一道破空劲风倏地激射而出。

 这家伙前脚掳劫自己,后脚跟着他那个天下第四的亲老子毁了夜尘珠。

 弄得如今九州妖祸四起,死一百遍也不足惜!

 最令小侯爷气愤的,就是满嘴喷粪,居然敢拿自己的亲姐姐开玩笑。

 孰能忍士不能忍,今儿个赔上这条命,也得让他永远闭嘴。

 左小棠眼见骇人指风风驰电掣般袭来,顿时收起那副嬉皮笑脸,肩膀一抖,磅礴气海激荡而出。

 随着院内响起穿金裂石的一声锵鸣后,世间最年轻的半步大宗师一摆手,气恼喊道:“够了,小心你二姐的屋子!”

 以四品罡气挡下了小侯爷的致命一击,左小棠心里勐然一颤。

 自认为九州修行界第一天才武夫的左小棠,忽然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复杂情绪。

 这才多长时间,眼前的纨绔子,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武道小宗师?

 怕不是神仙转世吧!

 而此时的姜叔夜,眸子睁得斗大,像看怪物似的,紧紧盯着左小棠脑瓜顶上的颜色。

 怎么旺盛黄气中,还夹杂着妖族的白色气运?

 这家伙……特么究竟是个啥玩意儿?

 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大开,从里面先后迈出走出两个女子。

 其中一位素白孝衣下,更显倾国倾城的美人,神色冷漠,死死盯着乔装陵卫的左小棠,斥责道:“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左小棠立马转身,伸手摩挲着后脑勺,赧颜道:“我…我当然知道他是你的亲弟弟,可刚才不过说了句玩笑话,他便不依不饶地想一指头戳死我,这不,我也没还手啊!”

 堂堂金刚不灭境的武夫,在二姐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得姜叔夜云里雾里。

 姜婉儿一甩袖子,白了他一眼后,径直朝着三郎走去。

 后面一身女官官服的甄柔,冲着左小棠做了个鬼脸儿后,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含情脉脉地盯着那道白影儿。

 此刻,回过神儿的姜叔夜一把拽过二姐,指着笑嘻嘻的左小棠质问道:“说,你乔装成陵卫跑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左小棠撇撇嘴,一本正经回道:“堂堂三千杀少主,免费给你姐姐当护卫,怎么,不配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