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垦荒政令一出,负责督办此事的户部右侍郎,当即便傻了眼。

 蜀地当初无人问津的荒郊野地,一时间被瓜分殆尽。

 看着一张张盖有官印的地契,除非高出原价几十甚至上百倍,才能收回这些荒地。

 无功而返的侍郎大人,只能回京禀明实情。

 姜婉儿谋划恢复国力的第一步,就这么无疾而终。

 圣人李阙因此勃然大怒,下旨要严办蜀州那些钻朝廷空子的豪门财阀。

 可人家有你东夏官印盖的地契,说破大天,皇帝也不能视《东夏律》为儿戏。

 诸如此类事件,不胜枚举。

 姜叔夜听罢后,一跺脚,将青石砖塌的粉碎。

 愤恨道:“他们这么做,还有一丝良心吗?”

 姜婉儿吐出一口浊气,无奈道:“严党一派代表着全天下的氏族门阀,新政哪儿一条不是割他们的肉,东夏这艘三百年的大船,早有积羽沉舟之像,可惜他堂堂宰相,还在四出拔钉凿木,唯恐天下不乱……”

 严九龄不同端木一族和蜀州枪仙,并非快意恩仇的姜叔夜举手杀之,便可天下太平。

 那样只会加剧九州氏族门阀与朝廷的对立。

 万千百姓是民心,他们,也一样是!

 生一事不若灭一事,兴一利不若除一害。

 阿姐耗费心神祛弊革新,推行新政,却是阻力重重,千难万险。

 加之东夏三百年气运一朝散尽,再想挽救大厦将倾的李氏江山,无疑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叔夜沉吟良久,豁然间眼神绽放出一道光亮。

 大破才能大立,只有让这暮气沉沉千疮百孔的万里江山,彻底改头换面,阿姐姜婉儿才能一展胸中抱负。

 而第一步,便是让她名正言顺的登山帝后之位,执掌中宫。

 最后效法则天武后,二圣临朝。

 毕竟眼下的姜婕妤,虽有景德皇帝言听计从,但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处处掣肘。

 一旦以帝后身份临朝,以阿姐的手段和魄力,自然水到渠成。

 这时,姜婉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瞅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寝殿。

 焦急道:“陛下应该醒了,阿姐还得去照料,你自便吧!”

 姜叔夜拉住她的衣袖,笑眯眯道:“自你回宫做了婕妤,我这个小舅子,还没来得及看看姐夫,不妥吧!”

 姜婉儿点点头:“三郎说的是,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和阿姐一道去看望陛下,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来至碧凝宫那座寝殿。

 自姜婉儿入宫,圣人李阙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长乐宫。

 不论是起居还是会见朝臣,俱都在此!

 端着汤药的胖公公高涂,瞧着许久未见的小侯爷,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姜叔夜赶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托盘,真诚道:“高公公辛苦!”

 “老奴倒没什么,可苦了姜婕妤,你说你,都多久没进宫探望了。”

 姜婉儿嫣然一笑:“这么些年,阿姐多亏了高公公照拂,以后,他便是咱们姜家自己人!”

 小侯爷点点头:“我姜家三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高公公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诚惶诚恐的高涂连忙摆手:“老奴一个阉人,岂敢贪功,只盼着你们姐弟二人平平安安就好。正好,老奴还得去接人,那便劳烦小侯爷了!”

 姜叔夜好奇道:“接人?”

 “是啊,严相领着青云门的李云羡,这会儿在长乐宫那边儿候着,这里毕竟是后宫,多有不便,只能老奴带着他二人面圣。”

 “李云羡?”

 “哎,那位仇司丞这些日子凭空消失一般,弄得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这不,严相便举荐李云羡为新任靖安司司丞,等着面圣呢!”

 姜叔夜冷笑一声:“严相打的好算盘。”

 姜婉儿细眉一挑,看了眼面色冷峻的三郎,叹气道:“那怎么办?靖安司和谛听坊总得有人坐镇,矬子里拔将军,神都修行宗门里,也就是青云门的李云羡最为拔尖,不挑他,挑谁?而且听说这位五品龙象境的武夫,还与严九龄有姻亲关系……”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和语气,明显就是在刺激自己这个胞弟。

 你姜竹九不入朝为官,将来举步维艰的,可就是你亲姐姐。

 怎么办,你自己掂量!

 姜叔夜瞧了眼匆匆离去的高涂背影,又看着长吁短叹的二姐。

 眉头瞬时皱成了一团,满脸为难之色。

 要说立马离开青冥学宫,也不是不能。

 可习惯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一旦这只脚踏进波诡云谲的朝堂,他的确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

 再一想,若是靖安司和谛听坊落入严党之手,恐怕深宫里的姜婉儿,更难有出头之日。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助她登上后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