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丞之职,关乎国运,不可不慎重。
之前那位蜀州枪仙仇九良,修为虽是位列仙武评前十的大宗师。
可惜为人不端,私心太重,仗着靖玄司的权利,没少为他西岭雪山谋取私利。
朝中不少大臣上表弹劾,奈何此人是先帝钦定之人。
除非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大罪过,不然,仇九良的司丞之位,可谓稳如泰山。
如今这位大宗师突然失踪,停摆了半月的靖玄司不能一日无主。
圣人李阙笑着夸赞道:“李掌门不愧是剑君子,仪表堂堂,儒雅端方,不知修为几何?”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靖玄司多为修行中人,眼界甚高,这司丞之位,一是人品,二吗,自然是定海神针,压得住才行!”
李云羡微微躬身:“回陛下,李某惭愧,如今才是五品知惑十二重。”
“五品?”
李阙哈哈一笑:“够用,够用!”
靖玄司不论武夫还是其他修士,皆为七品以下。
一个知惑境的儒家剑修,虽比不上大宗师仇九良,但也绰绰有余!
这时,姜婉儿轻咳一声,笑言道:“李掌门不论声望还是修为,的确是靖玄司丞最合适的人选,但俗话讲,货比三家不吃亏,路走三遭不陌生,朝廷任用官员,尚且有科举选拔,遑论靖玄司这等衙门!”
明知故问的严九龄冷笑一声:“姜婕妤莫非有适合的人选不成?”
而此时,圣人李阙的眼神,也随着严相一句话,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姜家三郎。
直言不讳的姜婉儿凛然道:“举贤不避亲,论人望论修为,我家竹九亦是靖玄司合适人选。”
李阙脸色微变,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身边人。
他的初衷,是想让这个小舅子归入姜侯帐下效力,攒些军功后,再酌情提拔。
以免落人口实,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这婉儿怎么一上来,便将司丞如此重要之职相许。
况且满朝文臣清流也不会答应,将朝廷修行者云集的靖玄司落入姜氏手中。
“婉儿,不可任性,竹九年纪尚浅,资历也不足,等他再历练些年,投效军中便可,靖安司的事儿,不合适!”
这是圣人李阙头一回当着外人面,拒绝身边的无冕之后。
姜婕妤似乎并不意外,温柔一笑:“陛下可曾记得当日臣妾阿爹进宫时的情形?”
李阙的顾虑,她心知肚明。
不外乎就是担心本已手握军权的安阳侯府,再出个掌控朝廷重器之人。
那日君臣奏对之事,高涂早已事无巨细地说予了她。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件密事,李阙竟然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姜氏不亡,国祚难延!”
太祖皇帝李衡的遗命,当日似乎并未对屠帅产生什么震撼。
像是他早知此事一样,并指天发誓,只要自己一天是天策大将军,便保李氏江山国祚不灭,宗亲不亡。
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圣人李阙虽是性格敦厚,仁心过甚,却并非迂腐之辈。
三百年前的一句话,就让他痛下杀手,铲除安阳侯府……怎么可能?!
别说没这个实力,就是有,李阙也断然不会自毁长城。
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帝国危机四伏,北有打虞女帝虎视眈眈,男有楚越叛军伺机而动。
况且姜婉儿又是自己深爱之人,这个手,下得去吗?
当日龙心大悦的圣人李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拉着老侯爷姜或的手,痛饮了满满一盏御酒。
随后便放心大胆地将所有政事,悉数交予姜婉儿处理,再无戒心。
因为,先帝遗诏中,玉石俱焚乃是下下之策。
大行皇帝算准了姜家谁都有可能造反,唯独他姜或不会!
只要别把他逼上绝路,一切都可以徐徐图之。
李阙沉吟良久,心思逐渐开始动摇。
如今婉儿已经完完全全是自己人,而姜家三郎对她更是言听计从。
长姐如母,那对自己,必然不会生有异心。
相比将靖安司交给外人,不如让竹九挑起这个重担。
唯一担心的,就是朝堂衮衮诸公的口诛笔伐,实在是令人头疼。
而此时青云门李云羡的一句话,将圣人又往前推了一步。
“陛下,草民才疏学浅,德不配位,恐难以担任靖玄司司丞一职,姜小侯爷年少有为,的确是最佳人选。”
如遭雷击的严九龄在一旁,狠狠瞪了眼自作主张的亲家。
心思你特么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没上阵杀敌就先吓尿了裤裆,枉为一宗之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就算是当朝宰辅撑腰,想要和安阳侯府一争高下,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况且,他一直怀疑大宗师仇九良的失踪,与姜家三郎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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