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左掖门内急吼吼跑出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矮墩墩的胖子太监,边跑边气喘吁吁喊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姜叔夜循声望去,见是高涂高公公,于是撇下鱼璇姬和文姬姑娘后,迎了上去。
“老高,你怎么亲自出来迎接本郎君啊?”
高涂咧嘴一笑:“还不赶紧进去,姜婕妤一直念叨你呢!”
随即,他脸色一变,冲着鱼都知冷言道:“磨磨唧唧的,耽误了差事,你可吃罪不起!”
高涂的身份,虽是比不得鱼朝恩,但那也是宫里的两大太监之一。
太常寺卿见了他也得点头哈腰,遑论区区一个教坊司的都知。
二女俯身一拜:“高公公,我等这就去准备!”
说罢,鱼璇姬便带着红袖十二衩,自左掖门鱼贯而入。
那些婢女丫鬟,自然没资格进宫,手里的包袱和箱子,全部转交给了高涂带来的小太监们。
“三郎啊,你何必招惹她呢?”
高涂瞥了眼渐渐消失的红袖招众女背影,提醒着见色起意的小侯爷。
姜叔夜嘿嘿一笑:“您怎么知道,不是她先招的我?”
“哎呀,你什么人,老奴还不知道,收收心吧,听说你阿姐正帮着你挑选合适人选哩!”
“啥意思?”
“别揣着明白装湖涂,都笄冠之年了,还不赶紧迎娶一位娘子,为侯府开枝散叶?”
“这事儿啊?”
“不然呢……姜婕妤物色了几家名门贵女,今夜都会参加宫里的宴会,顺道让你瞧瞧。”
“能多娶几个吗?”
…………
月色暗澹的长乐宫,却被无处不在的璀璨灯火,映照得明光四射。
祭月大礼被推后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企盼着那朵不合时宜的浓墨乌云,从今夜的主角身上移开。
尤其是想为腹中麟儿祈福的姜婕妤,更是满面愁绪,落寞伤神。
景德皇帝与她在临近拜月场所的一间偏殿内,相偎而依。
并将手心放在她小腹上,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我儿放心,今夜仲秋的月亮,一定是最圆最美的!”
姜婉儿娥眉舒展,打趣道:“陛下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儿?”
李阙先是一怔,随后颇有些无奈道:“倘若是位如你一般的女郎君,朕不在乎将皇位传给她,做第二个九州女帝!”
“什么?”
姜婉儿诧异地望着他,紧张道:“陛下慎言”
圣人微微一笑:“这里就你我二人,怕什么,况且这话,也并非是朕一时兴起。”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李氏皇族坐拥锦绣河山,朕是看明白了……纵观九州自有人族王朝,哪儿一代存续超过三百年?倘若真是天命如此,有一位雄才大略的女子执掌江山,只要心存天理,事重民意,能还这天下一个祥和太平,有何不可。”
李阙言罢,深情低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深爱之人。
忽然问道:“朕走后,不如你……”
姜婉儿曾地站起身,紧张道:“陛下,臣妾之心,可昭日月,何必拿这般用言语试探?”
景德皇帝哈哈一笑,拉着她坐下,语重心长道:“婉儿无需如此敏感,想那北虞秦素,自登上帝位后,励精图治,将区区两州之地的弹丸小国,一手打造成了敢与我泱泱东夏相抗衡的国家,这等奇女子,连先帝当年都感佩至深。”
姜婉儿冷笑一声:“北地蛮夷,岂能与我中原大朝相提并论,陛下何须妄自菲薄,黑水城一战,家父定能让其全军覆没。”
说罢,她瞧着微微点头的圣人,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波澜骤起。
最近怎么看,他都不像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真诚敦厚的阙郎。
今夜这番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
如此反复试探,他究竟想做什么?
幸好自己从未有过效法北虞女帝之心,不然,他也不会继续让自己插手朝政。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有时男人的肚子里,沟壑纵深,更让人捉摸不透。
遑论是眼前东夏的一国之主。
隆武皇帝传位给李阙,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长幼有序吧?
这时,高涂在门外启奏道:“陛下,姜司丞到了!”
李阙哈哈一笑:“快让这小子进来,朕得好好赏赏他。”
说罢后又拉着姜婉儿的手,开心道:“你家这个三郎,不但修为不凡,这查桉子也是把好手。”
“三郎的本事,可不止查桉这么简单?”
“哦?”
“陛下可知,送至黑水城的几百万石粮食,也是三郎的手笔。”
李阙愣了一下,纳闷道:“朕还说呢,连含嘉仓都没这么多粮食,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臣妾问过,三郎说是他有一个神仙袋,能变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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