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气一两一,甲类上等神物一件!”

 背对众人的姜叔夜缓缓起身,看了眼手心的残旧铜镜后,彼岸阁的声音如约而至。

 “造化神镜——悖天道,逆轮回,一花一树一山河,一泽一水一天地,重塑光阴,再造乾坤!”

 习惯了晦涩不明的解释,双手拢进袍袖的他无奈一笑,蓦然转身。

 一刹那,铜镜扫过的满目狼藉,竟奇迹般复原如初。

 甚至那颗五六抱粗的月桂树,也是眨眼间挺拔直立,习习微风扫过,一抹浅绿荡漾半空。

 姜叔夜心下一惊,原来“造化神镜”是这个用处,不愧是缘自圣人清气的宝贝。

 化腐朽为神奇,重塑万物!

 嗯,回家拆了侯府,试试能不能恢复如初……

 瞠目结舌的众人瞧着眼前神奇的一幕,使劲儿揉着眼睛,尽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时,姜叔夜猛地弯下腰身,手捂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不光是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从脸颊到脖颈,再到双臂乃至脚踝,没有一处不是痛入骨髓。

 宁芙蓉只是惊呆了片刻,便远远瞧见三郎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随即身形一闪来至他身边。

 眼眶通红地哽咽道:“你,你别吓我啊?!”

 此时已经半跪在地的姜叔夜,疼得脸色煞白,斗大的汗珠滴滴答答自双鬓流淌。

 随后赶来的小甄柔,梨花带雨地扶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姜叔夜来说,此刻能疗伤的,只有儒家浩然真气和武夫的气海。

 而且他这般修为,四品以下的修士,根本无能为力。

 大殿廊柱边儿上的鱼朝恩,鹰隼眸子忽然闪过一丝寒光。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趁这小子元气大伤,不如下手要他的命……

 鱼朝恩疾步离开人群,大声道:“老奴来为姜司丞疗伤!”

 姜婉儿刚想阻拦,却见大太监身形一晃,眨眼间便到了他们三人近前。

 “你……”

 宁芙蓉毕竟是在江湖历练过的人,那个阉人想做什么,她心里还不清楚?

 于是双臂一展,横在姜叔夜身前,嗔怒道:“谁都别想碰他!”

 “凭你?”

 声若蚊蝇的大宗师轻蔑一笑,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一股霸道罡气轰然而出。

 狠毒的阉人,不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动手的架势,在外人眼里,皆是无声无息。

 轮谁也看不出来他杀心骤起!

 结果大宗师的霸道真气,没震开宁芙蓉,却被一个貌美女官挡下。

 曾柔便是这么一位奇葩怪胎。

 任你是大宗师也好,还是儒家圣人和大天师,随便接下一招半式,不费吹灰之力。

 可时间一久,便又打回原形。

 之前对战胡人大宗师,足足斗了一炷香的时辰,才被重伤。

 鱼朝恩可不知道这些,眼前的女官他认识。

 可也只听说是个厚土符师,虽说教训过一些不入流的角色,充其量是个下三品。

 没曾想,居然能挡住自己。

 真特么见鬼了!

 鱼朝恩扭头瞥了眼身后正赶来的景德皇帝和姜婕妤,心思微动。

 突然间脚下如风,鬼魅一般绕过二女,直奔单膝跪地的姜叔夜而去。

 甄柔硬抗一个大宗师,自是没问题。

 但论身法,她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旋身之际,鱼朝恩已经到了三郎不到咫尺之间。

 稍一探手,便可一掌致他于死地!

 “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宁芙蓉和甄柔惊呼一声后,再想阻止大宗师出手,已然是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姜叔夜周身忽然间荡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机,氤氲流动间,金刚不灭巅峰境的护体罡气,蓦然而现。

 “你……”

 鱼朝恩瞪着眼睛,薄唇微颤,即刻收起了伸出袍袖的那只手。

 小侯爷缓缓起身,脸上神采飞扬,双目灼灼,哪还有一丝元气大伤的征兆。

 似笑非笑道:“怎么,怕了?”

 鱼朝恩急忙退后数步,额头沁着冷汗,那张本就苍白枯槁的面孔,越发显出几分阴森。

 这时,姜叔夜如沐春风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脸色一便,死死盯着阴狠的阉人。

 晃动着手腕儿,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没了秋陌的阴神附体,他此刻只能极力掩饰自己,佯装出一副要教训大宗师的泰然自若。

 希冀以此能够吓退强敌。

 没辙,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可没什么胜算。

 方才夜空中的天人之战,老秋硬是让自己的肉身挨了赫连朔十几道浩然真气。

 边挨打,还边解释说是为他好!

 说是好不容易对阵的是人间两个二品,正是向死而生的破镜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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