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夜伸手拦住她,劝阻道:“不要命了?你回去吧,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些看见你的人,想必也不敢声张。”

 “可?”

 桂娘刚蹦出一个字,却见眼前这位已经大步离开。

 还是有些不放心血摩羯刚走了几步,便又调转身形躲在墙角。

 万一他失手,自己也只能陪着尊使一道赴死。

 可抬眼一瞧,门口两个武夫只是眨眼间,便被尊使一拳轰倒在地。

 而且不知为何,他还俯身探出右手手掌,在那二人头顶轻轻拂过后,才推门而入。

 不大一会儿工夫,只见尊使拎小鸡儿似的,抓着一个人的脖领子,飞身遁入半空。

 一切都是毫无声息,没闹出半点动静。

 血摩羯桂娘怔怔望着半空,久久回不过神来。

 算算时辰,他比少主左小棠花的时间少了一半还不止。

 …………

 东陵渡,老君山。

 姜叔夜把姓邓的魂师往地上一扔,揉了揉发麻的右手。

 这家伙还真是打不死,挨了自己几十拳,右手都快打麻了,居然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还在半路上对自己施展摄魂术,幸好有阴缕衣护着,这才没着了他的道。

 此刻,邓三通噌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面前的白衣郎君。

 “你到底是什么人,抓贫道来此,有何目的?”

 有宝衣护身的魂师,自持对手拿他没辙,底气也硬了几分。

 “安阳侯府,姜家三郎!”

 邓三通心里一紧,脸色刷一下变得铁青。

 他虽然足不出户,可外面的事情,并非两眼一抹黑。

 斩杀十三境妖帝的姜小侯爷,他岂能不知。

 更何况,方才对方没闯进来之前,自己刚刚对姜婉儿腹中胎儿动了手脚。

 这下糟了!

 邓三通赶忙稽首施礼道:“原来是姜小侯爷,恕贫道有眼无珠,你我之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半夜将贫道掳劫至此,所谓哪般啊?”

 姜叔夜瞪了他一眼:“妖道,将你的鹤氅脱下来!”

 邓三通嘿嘿一笑:“小侯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刻,他的一双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宽衣解带……

 褪去外面一袭道袍后后,将里面的神异鹤氅露了出来。

 “这……”

 最后,邓三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将护身宝衣褪下,双手递给了小侯爷。

 此刻他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成了了活哑巴。

 姜叔夜仔细打量着闪着淡淡幽光的无袖大氅,鹤羽缝制,上面绣着银线云纹。

 嗯,不错,的确是件难得的宝物!

 他边瞧着华丽鹤氅,边问道:“说吧,严老贼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口含天宪的姜叔夜话音刚落,姓邓的魂师便一五一十地尽数交待了详情。

 “蜀王李禹的毛发已经融进符篆,明日一早他便会暴毙而亡。另外,姜婕妤的孩儿,不出三日,定然胎死腹中,只是她的性命,贫道真是没办法……”

 姜叔夜听罢,脑子嗡地一声,手里的鹤氅顿时滑落脚面。

 “你说什么?”

 他一把箍住邓三通的脖颈,双眼通红的瞪着他。

 只要手心轻轻一捏,面前的妖道就得被折断脖子。

 但是姜叔夜并没有下手,而是慢慢松开手紧张问道:“她腹中孩儿还能救吗?”

 结果瞧着邓三通摇头的样子,他双目呆滞,满脸自责。

 “阿姐,对不起,是三郎晚了一步!”

 姜叔夜悲愤地吐出有一句话,仰天长叹。

 俄顷,他缓缓问道:“你们是怎么拿到她的贴身之物的?”

 邓三通恍惚道:“是宫里的安小海,拿到了姜婉儿的青丝……”

 “小安公公?”

 姜叔夜一跺脚,忿忿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居然是他!”

 对于这个小安公公,他印象一直不错。

 尤其是阿姐离开皇陵进宫后,高涂特意安排自己的干儿子安小海,贴身服侍婕妤。

 而且阿姐对待这个小公公,如甄柔一样视作心腹。

 升米恩斗米仇,自己万万没想到,出卖阿姐的人会是他。

 姜叔夜瞥了眼活死人般的妖道魂师,手掌冲着他的神庭大穴一拍,将其修为尽数废去。

 将其夹在腰间后,匆匆离开老君山,直奔神都皇城。

 拿着御赐的金令来至左掖门后,冲着守城禁军一亮,径直踏入宫门。

 姐夫李阙给他的这块令牌,即便是宫门落钥,也能叫开。

 禁军们瞅着姜司丞大半夜进宫,腰间还夹着个衣冠不整的道士,俱都投去一抹诧异的神色。

 七拐八绕之后,姜叔夜轻车熟路地来至碧凝宫。

 一抬眼,便瞧见了守在殿外的旁公公高涂,以及和他并排而站的大宗师太监,鱼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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