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当时谁也想不到邓艾为了将功赎罪,带领大军偷渡阴平,经绵竹而偷袭成都,刘禅在惊惧之下投降魏国,至此蜀国灭亡。

 实际上若是刘禅选择坚守,或者撤离,历史可能都会有无数种可能。而正是这千载难逢的战机,给了邓艾作为统帅者留名千古的最高威名——灭国。

 燕国按照正常的趋势发展,当然不可能有机会与魏蜀吴三国扳手腕,可魏国在不久后即将爆发一场变革,若能从中抓住机会,就是改变国运的契机。

 又过两日,陈超率领十余名部曲抵达辽燧。

 公孙修听说他回来了,连忙召他入城。

 陈超不敢停留,直入府衙,待见到公孙修的一刻,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身前,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王上,臣不辱使命。”

 公孙修欣然一笑:“请起。”

 待得陈超谢恩、起身、落坐,公孙修望着自己的最后底牌,询问道:“魏国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超正色道:“王上放心,司马懿已向臣保证,会率领群臣弹劾曹爽。想来曹爽再嚣张跋扈,也不敢违抗众意。”

 邓艾闻言一笑,说道:“当此局面,就是让曹爽首战失利,首战不可让其有任何占上风的机会。青州的夏侯玄遭遇惨败,已对其名声大损,若我们能挫其前锋,以司马懿的能耐大做文章,不愁他不退兵。”

 公孙修抚掌一笑,对邓艾道:“士载,这样的头等大事,可就交给你了。”

 邓艾起身避席而拜,正色道:“王上放心。”

 陈超坐在右首,一双眼睛盯着脚下,时不时地又望着桌子,脸上即使保持平静,眼角也已经露出笑意。

 他可是记着王上对他的承诺。

 这封赏赐足以成为燕国最富之人。

 想想就激动不已。

 公孙修看出了陈超的小心思,不禁心中好笑:“虽说立了功,可尚未奏效,他已经满脸喜色的等着封赏,当真是市侩。话又说回来,不以重赏,难出勇夫。”

 当即笑呵呵地问道:“明敏,你立下如此大功,为我大燕牵线搭桥,孤该如何赏赐你呀?”

 就算再如何经历大风大浪的人,都难以抵抗这样的询问,陈超激动的双手在袖中几握拳头,兀自镇定地道:“王上——臣,臣为国尽忠乃是本分,不算得什么。”

 公孙修点了点头,心想你要是满脸骄傲的居功至伟,那赏赐就大打折扣了,能保持谦虚谨慎,说明还是德行不失。他笑道:“等回了王宫,百官封赏,你的那一份,孤是记在心上的。”

 陈超当即避席而拜,喜道:“谢王上。”

 众人在欢笑声中,开始畅饮。

 与此同时,曹爽的五万禁军进入幽州,与毌丘俭的两万幽州兵会师,出兵之盛竟有七万人。

 在曹爽巡视军营后,来自洛阳的书信也堪堪送达。

 曹爽眼见是何晏寄来的,拆开书信一看,登时脸色微变,脸色忽暗忽明,暗自想到:“司马懿跟这群士人,果然也知道在背后捅刀子,居然率百官弹劾我,当真是不知死活。待我大胜归来,必将这老骨头碎尸万段。”

 桓范瞧见曹爽的神色,不用看书信也知道发生了何事,捋须道:“大将军,是司马懿率士人一齐弹劾你了么?”

 曹爽将书信揉成一团,扔到火炉中,霎时间书信已化作一缕白烟,点头道:“桓监军倒也厉害,已经能算到发生了什么。”

 桓范耸了耸肩,澹澹一笑:“下官不是算到的,而是易地而处,下官站在司马懿的位置上,也会趁这个机会弹劾大将军的。”

 曹爽不屑一笑,眼中冒出一股怒火,朗声道:“他司马懿率领士人玩这样的手段,于我而言,不足挂齿。待我班师回朝,必定将这几个老匹夫给连根拔起。”

 桓范闻言就觉得要坏事了,皱眉道:“大将军切不可轻敌,您如今手握数万大军在外,纵然不怕敌军万千,也须防朝中的冷箭暗算。古往今来的大将军都难免遭人诟病,百官对青州失利一事争论不休,质疑大将军的能力尚在其次。”

 顿了顿,续道:“怕就怕战况不上不下,朝廷那边命大将军撤军,而若是不撤军慢了一步,就会被怀疑有谋反之罪,到时受千夫所指,亦是对大将军的不利啊。”

 曹爽听后倒静了下来,略一沉思,问道:“按照何晏的话来说,陛下已对朝廷的舆论控制不住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毕竟当此不上不下,撤军跟换将都是用兵大忌,只有首战得胜,并继续势如破竹,才能跟百官的舆论对抗。”

 说到这里,颇有些后悔派夏侯玄去青州督战来镀金了,将酒爵举起来一饮而尽,扔在地上,忍不住抱怨道:“只怪本将用人不当,挑选了泰初至青州督战,闹得这样的局面,害得本将也被司马懿抓住弹劾的机会。”

 桓范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暗想:“天底下又有谁不知道你曹爽是个任人唯亲之人?夏侯玄本来就不擅用兵,亦不识时务,否则也不会在太和浮华桉中便贬下来了。若是用了其他有能耐之人,且不会熘须拍马,恐怕你又要猜忌跟腹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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