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陈镒放下茶盏道。

 “是这样的,刘安乃是世袭伯爵,伯府有权有势,非学生能招惹得起,若刘安知道是我告密,肯定会记恨与我,还请总宪遮掩一二,免得学生被刘家报复。”

 薛瑞满脸为难道。

 陈镒想了想,点头道:“也罢,你能来揭发刘安,这已经是立了大功,既然怕被报复,老夫就想办法帮你遮掩一二,总不能寒了忠义之士的心,你放心,就算不提与你有关的事,那刘安最轻也得下狱。”

 “那就多谢总宪了,学生这就告辞。”

 薛瑞告辞离去,心中不由一阵惊喜。

 听陈镒这语气,刘安私自跑回京城的事,好像比他想象的后果更加严重。

 离开陈镒府邸,薛瑞让车夫送他去胡中府上。

 到了地方,胡府外有一人正在东张西望,在他身后,还有几个胡府的壮仆。

 见一辆马车驶进胡同,薛元皓等人不免有些紧张,待看清驾车的是薛府马夫,薛元皓才松了口气。

 跳下马车,薛瑞见父亲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那刘安还没上门,不由送了口气。

 别看父亲身后有几个胡府仆人壮胆,可那刘安从小舞刀弄枪,说不定手上还沾过血,要是双方起了冲突,他们这边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对方现在还没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把薛瑞拉到一边,薛元皓低声问道:“你去见陈大人,他怎么说?”

 “爹,您就放心吧,那刘安这次要吃不了兜着走!”

 薛瑞一脸风轻云淡,只要朝廷行动迅速,说不定刘安还没来胡府,就直接被捉拿归案了。

 等到日落,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哒哒哒——

 夜幕刚降临,连接大时雍坊的街道上,突然奔来一队气势汹汹的骑士。

 为首之人穿着飞鱼服,待看清路旁广宁伯府的牌匾,这人用力一勒缰绳,胯下白马就停了下来,身后其他骑士纷纷下马,整队集合。

 广宁伯府外看门的家丁有些见识,一眼就认出这些人是锦衣卫缇骑,忙上前来交涉:“小的见过这位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本指挥身负皇命,尔等快些让开,别耽误本指挥办差!”

 为首这人乃是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前些日子,就是他接手了追查彭得清父子坐党王振一案,因办事得力,在朱祁钰登基后,他被任命为新任锦衣卫指挥使。

 半个时辰前,陈镒去于谦府邸,告知了刘安回京之事。

 刘安这种恶劣行径,把于谦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和陈镒联袂进宫请示朱祁钰。

 朱祁钰得知此事,顿时暴跳如雷,放着于谦两人的面,把刘安骂了个半死,并命于谦调遣锦衣卫,将刘安缉拿下狱。

 最近京城严查奸细,为了配合兵部,锦衣卫也暂时归属于谦调遣,得了朱祁钰的旨意,于谦当即招来卢忠,命他捉拿刘安,听候朝廷发落。

 此时刘安正躺在软榻上,跟许久不见的小妾打情骂俏,消磨时间。

 眼瞅着天黑了,刘安拍拍小妾屁股,让她服侍自己更衣,打算趁着夜色去见见胡中。

 “啊——”

 还没等他穿好衣服,就听外面一阵鬼哭狼嚎,接着,就有一人连滚带爬摔了进来。

 “混账,谁让你进来的?”

 刘安顿时大怒,这后宅是女眷住所,亲兵并不能随意进出,此时见手下闯进卧房,不禁勃然大怒。

 “锦,锦……噗!”

 这亲兵刚一开口,就被人从后面一脚踹飞,口中喷出的血雾差点淋了刘安一身。

 这亲兵翻滚几圈,落到刘安二人脚下才停止。

 刘安低头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此时亲兵浑身是伤,看起来十分恐怖。

 显然,这亲兵在进屋时,就经过了一番搏杀!

 刘安不知是哪个仇家上门,本能去摸腰间的配刀,不料却摸了个空,这才记起回府时,配刀就被亲兵收起,并不在他身边。

 “你是何人,竟敢在伯府行凶,不知死活吗?”

 刘安惊骇莫名,抄起一只板凳,对着屋外那人喝道。

 “圣上口谕,大同总兵官刘安擅离信地,置边关防务于不顾,着立即捉拿下狱,等候朝廷发落!”

 伴随着这道谕旨,身着飞鱼服的卢忠从黑暗中走出。

 “是你?”

 刘安对卢忠有些印象,只不过先前卢忠只是锦衣卫正四品的指挥佥事,跟他身份天差地别,虽然见过几面,却没有刻意深交过,所以刘安叫不上卢忠名字。

 “看来刘伯爷识得在下,这就好办了,还请伯爷随本官走一趟吧。”卢忠语气轻松的说道。

 看到卢忠那身飞鱼服后,刘安就知道自己私自回京的事发了,锦衣卫上门自然是来捉拿他的。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通,若是卢忠一开始就念出皇帝口谕,府上亲兵家丁绝对不会阻拦他,这卢忠到最后关头才透露来意,说明他是故意在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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