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男人挑了挑眉,“看来你们之间的保密协议不怎么完善啊。”

林言之语气平淡,声音里带着些不以为意,“正常,按林昭的脑回路,他指不定以为说出来是为了我好。”

“几点了?”

他问得突然,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吴海看了眼表后很快回道:“快七点了。”

林言之像是突然就没了耐心,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扣了两下,“如果这就是你们研究所的招聘面试环节,那么还请问我通过了吗?”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脸上那有几分形式化的笑渐渐消失不见。

“林言之,你做的事桩桩件件追究起来都是大过。随便哪一件都能让你名誉尽毁不得翻身。你知不知道?”

“知道。”

“如果没有人带着,你连这个研究所都出不去。换句话说,让不让你离开,放不放你走,都只是我一句话的事。这点你可明白?”

“明白。”

林言之起身走到玻璃墙边,抬手覆上墙壁。海里的鱼儿像是感觉到了他掌心里的温度,纷纷凑了过来。

“你们想杀了我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在吴海惊诧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想过。”

林言之面色不改,低声继续问道:“那你们打算杀了我吗?”

男人沉默片刻后笑出了声,看来今天这次见面终究还是他落了下风。

他们不能或者说不舍得杀了林言之。

更准确点来说,他们甚至希望林言之活得越久越好,越健康越好。

失去的东西可以复得,但死了的人却无法复生。对于林言之的价值,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为了解。

虽然没有亲口听到男人的回答,但这长时间的沉默也足以说明。

“所以说,我的面试通过了吗?”林言之转过身再一次问道。

男人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林院士,我代表华龙生物科学研究所还有我个人,欢迎你的加入。”

林言之握上了男人的手。

出于足够幼稚的报复心态,男人用力握了好一会儿。余光瞥见吴海不可言喻的眼神后,他才略觉尴尬地松开手。

“既然已通过面试,那么就该换我来提要求了。”

男人脸上挂着的笑僵了一下,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类似于那种周扒皮遇到勃朗台的危机感。

“你说。”

林言之心情颇好地展颜一笑。

“我只做我感兴趣的项目。”

“可以。”

“我的项目只能由我署名。”

“可以。”

“我的团队只能由我选择。”

“可以。”

话说到这儿都还算正常,男人对林言之的了解颇深,这些要求都是符合他心理预期的。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正规机构,又不是什么黑心老板,动不动就逼迫员工为其卖命,死而后已。

“朝九晚五,车接车送。”

“可以。”

“五险一金,带薪休假。”

“可以。”

男人在心里默默对那些动辄加班加点、全年无休的研究员们说了声对不起。他也只能盼望在融入集体后,林言之的自主能动性可以向大家无限靠齐。

话说到这儿,林言之停顿了片刻。

就在男人松了口气时,他抬手指向了吴海。

“最后一条,我要他。”

“可……”

“啥?”

男人和吴海不约而同地问出了声。

吴海在受宠若惊和胆战心惊中反复横跳,心情复杂到难以言说,生怕首长一个“可以”就把自己交了出去。

“哈哈。”

男人干笑了两声,“那个,关于儿女情长的私事,我们这边也没办法出手干预。不然我给你们多制造点儿机会,你们年轻人自己好好交流交流?”

“哦?”

林言之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没办法出手干预?那秦梧是怎么回事?”

男人被堵得没了话,只好把眼神投向吴海,让他自己给自己想办法挖条生路好逃脱升天。

吴海顿时欲哭无泪,“林院士,你好好看看我,我配不上你的。”

看着他那张苦瓜脸,林言之好言好语地温声回道:“乖,不用好好看,我也知道你配不上我。”

吴海“呵呵”了两声,一时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玩笑开到这儿也差不多了,林言之正色道:“我要的是他的身份。”

“身份?什么意思?”男人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