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原本聚集的天云,大量的雷光开始闪烁,轰轰隆隆的响,无数的电蛇探出云层,犹如分叉的树丫疯狂落在四周的山头。

 整个天色变得暗沉,阳光迅速消弭,黑暗犹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

 山下养伤的虞飞鸿正喝着师妹端来的茶水,随即就被轰鸣的雷声吓了一跳,视线迅速阴暗下来。

 京畿之地。

 犬牙交错的战场,斑驳血迹、尸体延伸去的方向,争夺皇位的王爷们骑在马背上,喝骂着麾下将领,某一刻,周围的声音消弭,迅速被蔓延过来的黑暗笼罩。

 林间坐落的道观,徐怀遇诵着道经,殿外的儿子打扫着院落,妇人叫着女儿们拉起绳子,准备晾晒衣物。

 黑暗迅速蔓延过来,像是巨大的妖魔吞没了一座座山峦,一道道河流、村庄,划着小舟的渔家,田地里的农人、大船上的公子、小姐,押运货物的商贩,惊呼喊叫起来。

 黑暗推着光的边沿,去往了更远的数百里之外。

 沧澜江南面,青山县里的老人,正教导着戏班里的小孩;沧澜剑门里,百余名弟子聚在了阁楼上,眺望远方蔓延而来的黑暗,徐清风站在最前面,抱紧了身旁的妻子如月。

 名叫稚娘的女弟子,握着剑柄,有着丝毫不认输的表情,瞪着过来的黑暗,随后整座山都被包裹了进去。

 西面。

 瓦迪刺城,酒馆中的胡商杜马,大快朵颐的啃着羊肉,兴奋的与同伴讲起极西的旅途见闻。

 黑暗卷来。

 刚斩落一头背后有蝠翅的妖怪,镇海拄着禅杖立在几个胡人身前仰起头望向了东面。

 “我佛慈悲!”

 这片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在这片席卷的黑暗里,慢慢归总于这一瞬间,所有的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站在夜色当中,望去某一个方向。

 然后……

 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轰然射向了天空、穿透了云层。

 下一个刹那,是满目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