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船不是飞机。

 而是一艘真的船。

 巨大的舰船,上下五层构造,长五十丈,高逾百尺,纳人千员,如厮巨舰,居然不是用来航海,而是用来飞天,也不知是怎样做到的,仙道手段,令人惊奇。

 云船并不需要助跑起飞,而是原地登天,须臾便穿云破空,直上高穹,一层淡淡的水蓝色护罩,包住了整艘船,阻隔外面无穷罡风。

 不仅是罡风外力,这护罩似乎还隔绝了天地元气的流通。

 自云船启动,护罩激发,陈靖玄与外界元气本能的交互,也迅速中断了,周遭空空,无气可交!

 云船上天后,他就站在甲板上,观览浮动云海,壮阔天地,啧啧称奇。

 “哎,小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声调似乎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

 陈靖玄回头看时,却见到一个看着瘦弱的生面孔,也不能说是生面孔,那张脸,也总觉得有些眼熟。

 “阁下是?”

 “哈哈,你认不出我?”

 小个子笑道。

 陈靖玄皱眉道:“阁下声音确实有点耳熟,但恕我一时想不起是谁来。”

 “那这样呢?”

 小个子改换了个声调说话。

 与先前的还有三分相似,但大体上却是变了。

 陈靖玄将信将疑:“高馆主?”

 这人此刻的声音,竟与通玄馆副馆主高雄英完全一致,而再看面目,那眉角之间,确实也与高雄英有几分相似。

 对方得意洋洋道:“不错,是我。”

 随即,此人就在陈靖玄眼前上演了一出改头换面,一阵噼里啪啦骨骼鸣响,伴随着些许布帛撕裂声,他整个人膨胀开,一米七不到的小个子转眼变成两米大块头。

 原本修身的衣服,紧绷在皮肤上,像是成年人硬穿小儿衣,不少地方还被撑破了,显得十分滑稽。

 他随手一扯,便将紧绷的衣物扯稀碎,只留下一条紧身的黑裤,露出精壮的上身,赤膊而立。

 陈靖玄瞠目结舌。

 这就是传说中的缩骨功吗?

 高雄英道:“这是肉身武道秘术,易形换骨法,能在一定时间内,改变血肉骨骼结构,非宗师以上难以修成,是shā • rén 越货、躲避追缉的不二妙法。”

 这说法陈靖玄表示赞同,这种直接从身体构造上对自己进行改变的法门,比易容术之流,可是高明多了。

 不过,看了看他上下行头,又环顾看见附近有乘客张望过来,陈靖玄提议道:“高馆主这一身行头未免不大雅观,还是先去换身衣裳吧。”

 “怕什么?谁爱看看去,我又不害臊。”

 高雄英满不在乎道。

 但是我怕被人当成是变态的同伙啊。

 陈靖玄心头无奈,但也没有再劝。

 转而问他:“你不是出城去百花岭狩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两日前,高雄英就嚷嚷着在城中枯守烦躁,要去打猎散散心,便不管不顾出城去了,一直没回去,不想此刻会忽然在云船上见到。

 “花王城那群老货,对我严防死守,如何也不肯让我去魔界,我便要从东风皇境那边的入口进去。”

 “至于百花岭狩猎,不糊弄一下,岂不是叫他们猜到了我的目的,从中阻挠?”

 高雄英振振有词道。

 显然,那日他出城后,就寻机改头换面,潜伏回城了。

 “原来如此。”

 陈靖玄了然。

 看来这位高馆主着实有些门道,比如,这么适合冲锋陷阵的主,通玄馆为何不肯让他去魔界?但也并未追问。

 反而他自己绷不住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他们不让我去魔界?逼得我不得不这般改换头面,偷上云船去风皇境的魔界入口?”

 “高馆主若是想说,自会说的,何必我来问?”

 陈靖玄淡淡一笑,装模作样。

 “嘿嘿,主要是我家里还算有些能耐,这几年在通玄馆挂职,是犯了事,来避风头的,魔界毕竟凶险,他们担心我伤着了,不好交待,才不敢让我去。”

 高雄英挠头直笑。

 “原来如此。”

 陈靖玄复读机了一句,仍未去探究。

 他其实有些想拿那日杜英忠说自己的话出来的——能令通玄馆一众宗师如此忌惮,莫非高馆主是四大家族出身?景国一皇三王族,也没姓高的,莫非是私生子?

 但想想,他们虽也算不打不相识,可毕竟还不到那么亲密的地步,这玩笑还是不开为好。

 高雄英也只是提一提便满足了,没想要再细述背景,说道:“花王城距景都远隔数万里,以这云船的速度,虽是日夜不停,也得三日方能抵达,陈老弟,这几天,咱们可要再多多比划比划,好消遣时光。”

 “在这船上打斗,若是有所损坏,我可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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