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林清止住了眼泪,有笑容爬上嘴角,用可以活动的那只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哪怕是受着屈辱,哪怕是伤痕累累,也不能狼狈。

“林清,你每次总是哭,你求我啊,哪怕是一下,也好。”

哪怕是求我一下,我都会有那么一点心软,我都会对你有那么一点温柔。

可,你每次都不会求我,每次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既然他不会求,那就逼他求。

……

手被拧断了,上医院做了手术后立刻被带了回来扔在这里,大有让他自生自灭的架势。

他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手心里被烟烫的地方。

过了一个星期,那里长出了新肉,粉粉嫩嫩的。

虽说伤口已经在好了,不过碰着还是会疼的。

掀开被子下床,看守的人立刻迎上来扶,被林清一把推开。

他很抗拒这些人,所以这段时间,他想干什么都尽量自己解决,比如去洗手间。

镜子里倒映着那张瘦得可怕的脸,林清抬手,轻轻抚上脸上那块鞭痕。一个星期了,为什么还没消?

这是王总打他的时候留下的伤,本以为几天就会好的,却没想到一个星期了,这块鞭痕就像铁了心要跟着林清一辈子似的,不但不消,反而颜色也越来越深。

有眼泪滑落,滴在他高高翘起的锁骨上,灼烫了肌肤。

手滑向锁骨,原来自己已经瘦成这样了,用皮包骨形容也不过分。

再微微转身,侧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用力扯开包扎的纱布。

林清顿时睁大了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动。

天!

那里面的人是谁?

一个接一个的洞遍布林清的后背,有些洞还烂了肉,正往外冒着恶心的液体。

这一个星期以来,林清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那也去不了,就是能坐着也是少数时间,很快就有人来提醒他该躺着了。

之前林清只是觉得后背疼痛,他以为是伤口在愈合长新肉才会这样的,却没想到……

江沉一个星期没出现,自从他醒来后,除了照顾他的那几个人,就再也没见过旁人。

所以他的后背,是旧伤被活生生捂烂的!

“先生。”

楼下有声音响起,林清收了眼泪,让负责照顾他的人重新帮他穿上衣服,然后乖乖躺回床上闭眼休息。

门轻轻被人推开,江沉迈着长腿走到床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正装睡的少年。

少年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泪珠,微微转动的眼珠出卖了他装睡的事实。

江沉坐到床边,伸手出去,慢慢抚上那张消瘦的小脸,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门再一次被推开,有人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走了进来。

江沉示意那人放下,然后关门出去。

“起来洗洗。”

哪怕是一句关心的话,从江沉嘴里说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林清自知装睡骗不过去,便睁开眼睛,听话的坐起来。

江沉伸手就要帮他脱衣服,林清下意识躲开了。

后背烂成那样,他要是看见一定会狠狠责罚我的吧?

林清在心里这么想,越发的害怕眼前这个男人了。

“怎么?还是不知道错?”

林清摇头。

江沉叹了口气,又伸手过来,这一次声音没那么凌厉,反倒有几分温柔。

“别动,我帮你擦擦身子,一个星期没洗了,你想臭死我吗?”

这是江沉对林清难得的温柔。

林清只是摇头,捏着自己的衣服怎么也不肯让江沉脱。

原本柔和下来的脸,在这一刻骤然阴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狂风暴雨降临。

“我最后说一遍,脱!”

江沉低低的命令,若换做以前,林清一定不敢反抗从了。可今天不一样,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无法让江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