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散去,一道浑身浴血的影子冲向封虚凌,伤重至此,丁神照竟仍未放弃取胜的希望!

封虚凌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以剑背横前一封,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何苦做这困兽之斗?”

丁神照没有答话,双掌齐出拍在剑身上,立被剑上蕴藏的锋锐剑气割得掌心并裂,几可见骨,他却浑若未觉,借力凌空翻身来到封虚凌身後,跟着竟一头往对方背部撞去。

封虚凌没料到对方会出到根本是街头打架的招数,他却不知道丁神照出身荒野,自小便在大自然中练剑,对他来说用什麽样的招式根本无关紧要,只要能够打败敌人就好了。

两造距离极近,封虚凌此时已来不及回剑自救,本来只要他稍运护体罡气,谅此际的丁神照就算撞上了也无伤他之力,但以他一派之主的身份,又怎麽能被一个後生小辈以头撞个正着?

封虚凌暗叹一声,侧身避开了丁神照这一撞,伤重之下,後者已无馀力控制身形,刹不住脚步的冲前了几尺,更双脚一软,几乎就此坐倒,全靠一股过人的毅力支撑,才没有当场出丑。

但他毕竟是在最後一招上逼得封虚凌移动了脚步。

封虚凌还剑入鞘,容色平霁,就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你们走吧。”

龟大师嘿嘿笑道∶“封楼主果然是信人,老夫佩服。”

封虚凌别有深意的望着丁神照,语重心长的道∶“丁兄弟年纪轻轻,却是一名精刀通剑的奇才,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派宗师,如果能心存善念,则为武林之福,否则┅┅”

“否则”什麽的,却没有继续下去,似乎是尽在不言中。

丁神照漠然道∶“如果我的朋友有什麽万一,我还会回来找你们报仇。”

封虚凌一楞道∶“你的朋友?”

龟大师抢着道∶“是那姓君的鬼灵精吗?那小子怎麽看都不像是短命之相,会遇上什麽困难吗?”

丁神照摇头不语,脸上却露出融合担忧与悲愤的表情,上唇抵着下唇,虽然一语未发,但关心知情已是溢於言表。

封虚凌看在眼底,心中暗叹,知道这一次纵虎归山,日後势会为“剑楼”带来无穷的後患,但他话已出口,便无收回的可能。

“剑圣”封虚凌毕竟不是一个背信之人。

只有希望丁神照能好自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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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状山脉”是中原最大的山脉群,包况神州第一大江“多恼江”、以及第一高峰“圣母峰”都是发源於此。

“环状山脉”,顾名思义是一座座的高山成环形围绕,环形的中心,便是让人闻知色变的“不入树海”。树海的范围之大,到了根本无法估算的地步,更有一流传已久的说法,就是这座树海的面积与范围,天天都在改变之中,说不定原本是与树海无关的一座普通森林,也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为连接地狱之门的迷宫入口。不知有多少冤魂,就是因为这样葬身在树海的缥缈神秘下。

“不是你找到不入树海,而是不入树海找到了你。”

五百年前,写下“寰宇搜奇”的那位异人,以亲身体验後对“不入树海”

所下的最後两句注解,堪称最贴切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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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吧?大哥。”

“还可以,撑得过去的。”

这样的一段对话并不能算是真诚,但各自代表的意义却大有不同。从“清风城”到“不入树海”的这一段路上,龙步飞的脸色可以说是愈来愈差,时常走走停停,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歇息,光看他现在虚弱不已的身体,实在很难跟正道第一的“天敌”大侠形象联想在一块。

到最後,君天邪只得以一两银子的代价买了一辆板车,将龙步飞放在上面,因为不能让外人知道泄漏了机密,所以他只得自己充当起拉车的苦力,充分体会到什麽是“作茧自缚”的滋味。

唯一可堪欣慰的,是这一路上,他对龙步飞的称呼从一开始的“龙大侠”,变成“龙大哥”,最後升级到“大哥”,有了“天敌”龙步飞这义兄当靠山,相形之下,失去丁神照这“兄弟”也就变得较无关紧要了。

当然前提是龙步飞能治好他身上中的“天人五衰”。

想到龙步飞身上的“天人五衰”,一向自认几近於无所不能的君天邪也只有在心底摇头叹气的份,西域毒宗是连势力鼎盛的魔门也没几个人惹得起的难缠人物,他所自创的几种绝毒,更是让人闻风丧胆,“天人五衰”便是其中最毒的一种。

“天”是指天神,佛教的教义讲求“诸行无常”,认为世间万物无常理、无常法、亦无常在,所以天人的地位亦非至高无上,仍有寿命终了的一天,正所谓“荣华枯盛,尽归虚空”。

传说中,天神临死之前有五种徵状∶衣裳垢腻、头上花萎、身体臭秽、腋下汗出、不乐本座,就是所谓的“天人五衰”。

西域毒宗用“天人五衰”作为他研发出来的奇毒命名,就是意味着只要中了这种毒,即使修为高到天人之境也难逃一死。

龙步飞能把毒性压下这麽久而不发作,修为在同辈之间已是傲视群伦,但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一旦内力不足以抑压毒性,仍是难逃一死,也由此可知“天人五衰”的利害。

既使是以龙步飞的见多识广,也想不出来这世上除了毒宗本人之外,还有谁能解去他身上的奇毒?但见君天邪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又不忍拂他心意,至於自己的生死,反倒没多大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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