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步飞愈听愈怒∶“生命何等宝贵,岂可用金钱衡量?枉你自喻执法判官,竟做出这等草菅人命的事!”

“人命的价值,岂是你这等衣食无缺、一呼百应的大人物所能理解的?”严刑冷笑道∶“这『荒海村』地处贫瘠、海象恶劣,居民难以谋生。三两银子,已经可以让亲生父母割爱他们刚出生的婴儿,十两银子就可以买到一个处女的贞操。走一趟『黑狱』一百两起跳,足够一家人下半辈子省吃俭用的过活,那些船夫还争先恐後的抢著去,把我当成他们的再生父母呢!”

龙步飞气得全身激抖又无言辩驳,他终於见识到,什麽是真正的冷血!

“难道在你心中,看门狗的这份任务,就比那些船夫性命来得重要吗?”

龙步飞很少有这麽激动的大吼,但比较起来,被指责的一方只是面无表情,用像是陈述一件平常不过的事实口吻道∶

“这都是为了正义。”

“正义!!你称这个为正义?!”

严刑淡淡道∶“如果让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有机会重返人间,将会为这个武林带来多大的腥风血雨?为了永远封印住罪恶的通道,我甘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在充满荆棘的正义之路上孤寂而行。”

龙步飞听得哑口无言,瞪目直望著严刑良久,才摇头道∶

“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手段,可是我也找不到阻止你这麽做的理由。”

严刑微微一笑,嘴角竟带著几分自嘲。

“我不必别人了解,我就是我,『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就是严某一生的信念。”

“你竟自比洛ua藏王菩萨?”

严刑没有说话,但严寒的眼神却等於告诉了龙步飞答案。

“不管如何,我还是会自己找到去岛上的方法。”

“我不会阻止你,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是白费力气。”

“就像你有信念一样,『绝不向朋友失信』,便是我龙某人的原则。”龙步飞转身开门,临去前丢下一句∶

“我一定会从『黑狱』救回萧遥,因为那是我答应过君兄弟的承诺!”

说完便“碰!”的一声把门关上,留在屋里的只剩下严刑,和他那双寒逾冰锋的眼睛。

第六章离剑天涯

君天邪身形飞移,专往人迹稀少的陋街窄巷处钻去,额上隐隐可见汗珠渗出,却不知是为了何事,使得一向懒惰成性的他,会在烈日之下挥汗奔走?

要让当事人来说原因的话,那就是他今天的运气背到了极点,像掉入一个不会醒来的恶梦。

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这种感觉从早上就已经开始,而一直到了中午,他竟然还不能摆脱那讨厌的跟踪者,而且经“邪道涅盘”开启的六识灵觉,竟然也不能掌握跟踪者的确实方位。

这一次真的是碰上高手了!

在未明来者身份前,不宜把底牌太早打尽,所以他没动用“梦幻空花”的绝世身法,而只以普通轻功和跟踪者周旋,如今答案很显然的,这样的功夫尚不足以摆脱对方。

君天邪已对这样躲迷藏的游戏感到厌烦,是时候和那讨厌的跟踪者做个了断了。

他易跑为走,行到小巷的尽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面对来者。

一个面色沧桑的长发汉子,一身布丁洗的由青泛白,乍看之下似极为落魄,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概,右手提著一只酒葫芦,掌上四指俱断,只馀下最末的一根小指。

汉子脸上带著融融的笑意,一仰脖子,将葫芦里的酒灌入口中,对君天邪道∶

“不玩捉迷藏了吗?”

君天邪看著眼前的汉子,从记忆的抽屉中完成情报的搜集,差点没大叫失声。

“『离剑』楚天涯!『破狱』的三大高手之一!!”

因为某种原因,他对“破狱”这个神秘组织的了解,高於现今流传在江湖上的一般水平,否则也不能屡次假冒为该组织中人。所以他一眼便认出来这个貌不惊人的汉子,便是自无人知其名的“破狱”头领以下,该组织实力最强的三张王牌!死於这三人手下的魔门中人不计其数,而且在魔门每年公布的“必杀榜”上,这三人也从未掉出十名以外的排行。

楚天涯,本名楚峰,出身於“离剑门”这个半大不小的门派,那时的他只不过是个在二流与一流间徘徊的剑手,过著平凡但幸福的生活。

楚峰平淡的前半生在五年前一个难忘的日子中结束,“阎皇”君逆天听说“离剑门”有一种失传已久的剑界绝艺“天涯离剑”,为了增加他“天下武集”的收藏,“冥岳门”出动重兵攻入“离剑门”,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有如大象与蝼蚁之比,覆灭只是一天的时间,楚峰的父母、妻子、儿子、女儿全都战死!魔门战斗的作风向来是鸡犬不留!斩草除根!

本来被一剑贯胸的楚峰也该随著同门上下丧身於那场血腥之役中,可是他天生异於常人的体质救了他自己--他的心脏生於右边!

当楚峰从遍地血污中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挚爱家人和满门上下的悲惨死状,流下血泪的他对天发誓,要将复仇之剑亲手插入“阎皇”君逆天的胸膛!

驱动人心改变的最大力量,除了爱就是恨,背负著“离剑门”四十三条人命的末代弟子,楚峰就这样从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两年,而当他重现於江湖的时候,原来那个善良老实的“楚峰”,已经变成了落魄失意、终日沈迷於醉乡,但剑法却高到不可思议的“离剑”楚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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