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天敌”龙步飞也有望洋兴叹的一刻,那就是现在,自他十八岁出道,二十岁成名以来,从未如此时此地,感受到这样深切的无力感。

“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适度牺牲一小撮人是必要的手段。”

“三界判官”的冷峻说词,言犹在耳,虽然心底也承认严刑的作法尽管冷酷,却是无懈可击的选择方案,自己就绝对想不出这样的方法来┅┅不!应该说是就算想得出这样的方法,自己也绝不会拿来实行吧。而这就是所谓“天真”和“现实”的差异吗┅┅?

非得要做到这个地步,才算是“正义”吗?那直到目前为止,自己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麽了呢?

一连串的疑问,像浪打海岸般冲击著龙步飞的心灵。与严刑的一番交谈,让他以前单纯明快的人生观,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化,从前的他一直以为∶正邪不两立,便是世上牢不可破的真理。可是,如果像严刑那样,正义需要以罪恶的手段去掩护之时,那所谓的道魔之界,不就像是一条可笑而易断的丝线了吗?

正当龙步飞跌入迷惘的思绪中,潮湿冰冷的海风迎面送来,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但当事人非常清楚,那并不是因为寒冷的关系┅┅

“堂堂『天敌』龙步飞龙大侠,竟然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这样子要是让外面那些仰慕你的少女看见了,不知会有多心疼呢?”

如水晶互撞般清脆、冷冽的动听声音从身後传来,龙步飞愕然中回身,便看见了一个红衣如火、艳丽不可方物,可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冰山的美女,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君姑娘?!”

龙步飞皱起眉头,他曾在“白道联盟”的议事堂上见过这名凤凰一般的女子,彼此虽无深谈,却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其中印象最深的,自然是她的冷与她的艳。

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毫不避嫌的直视龙步飞,君天娇平静的道∶

“我会出现在这里,龙大侠觉得意外吗?”

龙步飞虽然在君天娇忽然出现的一瞬间失态,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只一个呼吸间便已恢复正常的道∶

“是有点意外,君姑娘怎麽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君天娇白晰无暇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怒。

“我不是来找你的,会在这里碰见你只是凑巧,不过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相同。”

龙步飞被君天娇的话吓了一跳,但他还不敢马上承认。

“龙某不明白君姑娘话中何意?”

“没想到龙大侠也会装傻,你是为了救出身陷黑狱岛的萧遥才来到这『荒海村』!我说的有错吗?”

龙步飞一震道∶“奶怎知┅┅?!”

君天娇淡淡道∶“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也是『破狱』的人。”

“?!”

要接二连三让龙步飞脸上出现震惊的表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君天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不可能变成了眼前的事实。

一直就认为,这女子不同於其他人,没想到不凡到了这个地步。

“身为『破狱』的一份子,有这麽让龙大侠你觉得意外吗?”君天娇冷冷、幽幽的问。

“喔┅┅不!君姑娘不愧是女中巾帼,龙某对姑娘的义行只有钦佩不已的份。”

“义行吗┅┅你是这麽想的吗┅┅?”君天娇低下头去用只有自己可闻的声音道。

“君姑娘说什麽?”

“没什麽。”君天娇抬起那张冷艳的脸道∶“龙大侠比我早到一步,对营救萧遥的事可有些眉目?”

“说来惭愧,”龙步飞苦笑道∶“我完全没有办法说服『三界判官』严刑用他的『三途冥』载我去岛上。”

“这点在意料之中。”君天娇毫不意外的道∶“如果这麽容易就能出入,『黑狱』也算不上是三大禁地之一了。”

虽然君天娇话中毫无一丝揶揄的味道,龙步飞还是没来由的脸上一热。

“然则君姑娘有何妙计?”

“方法不是没有,但需要龙大侠的配合。”

“君姑娘请说,龙某一定全力配合。”

君天娇忽然从衣襟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递到龙步飞的面前道∶

“只要龙大侠肯假扮成『他』,再由我押解送至严刑面前,那麽我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可以混进岛上。”

龙步飞看著那张巧夺天工、足可乱真的人皮面具,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忍不住问道∶

“这是谁的人皮面具?”

君天娇美丽的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云淡风清的道∶

“是『无恶不做』温日迟,他三个月前已死在我手下,他死时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在场,所以不必担心秘密漏的问题。”

龙步飞听过温日迟这个人,他的所作所为就像他的外号一样,是真正的“无恶不做”!举凡jiān • yín 掳掠、烧杀抢夺,只要是能和行恶沾得上边的罪行,他没有一项没做过的,其行为已经到了人神共愤、千夫所指的地步。不过此人狡猾多诈、更兼武艺强横,所以虽然犯案无数,却也一直消遥法外,没想到最後还是折在凤凰之翼下。

君天娇又续道∶“温日迟的身材与你相近,再加上这副由南海不老童子亲手制作的人皮面具,就算是『法眼恢恢』关七望亲至,也无法辨出真伪。”

龙步飞虽然耿直,但并不愚鲁,君天娇的布局绝非临时起意,令他疑心大盛,问道∶

“这是君兄弟的意思吗?”

君天娇不置可否道∶“你要这麽认为也无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