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步飞低头沈默了片刻,眼中透露出痛苦悔疚的神色。

“当龙某听到君姑娘惨死的消息时,内心确实有一种悲怆即将爆体而出的感觉,然而就在这极度的空虚哀愁交煎之下,龙某的武学修为竟然再有突破,那种感觉模糊得无法形容,但我知道自己确实是变强了!本以为突破後的实力,即使再战君阎皇也有一拼之力,没想到只是阎皇的大弟子,已让我尝到生平首次惨败的苦果┅┅”

梵心谛的美眸里,总带著几分虚无缥缈的意味∶“龙兄大可不必妄自菲薄,依我当时的观察,天下第三确实是豁尽全力才勉强与你战成平手,到最後更动用耗损寿元的魔门禁招——梵灭刹息!配合天意刀杀力,才能压倒龙兄的惊世之艺。然而这类伤己伤人的禁招,所带来的後遗症必然极钜,其实并不可取。”

龙步飞带点惊诧的表情,望向梵心谛那张神圣超然的脸庞。

“梵小姐的『慧悟净眼』果然非同小可,难怪能先後受到忘我大师和七派联盟的青睐,自家人知自家事,就算天下第三是以邪法催鼓功力,但他打败我仍是不争的事实,龙某并非不能承担失败的残酷,只是遗憾没能为君小姐报仇。”

梵心谛清澈无尽的美眸里,像包含了西天菩提世界的宁静。

“原来龙兄早有体会,那心谛是多此一举了。”

龙步飞苦笑道∶“哪里,对於梵小姐的救命之恩,龙某还是由衷感激的。”

梵心谛问道∶“龙兄跟著有什麽打算?”

龙步飞摇头道∶“除了先找个地方把体内伤势养好之外,还能有什麽打算?”

梵心谛道∶“龙兄如果不嫌弃,心谛愿意送龙兄一程。”

龙步飞第一次感觉到这仙子般的美女,除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外,尚有一颗体贴关怀的心。

他差点就想一口答应梵心谛的“好意”,但终於还是摇头道∶“多谢梵小姐的好意,但龙某相信尚有足够能力自保,实在不敢再劳小姐费心。”

梵心谛那双足以使天上明月失色的美睫一眨再眨,跟著露出微笑道∶

“既然如此,心谛只有祝龙兄平安无事吧。”

说完再不言一语,梵心谛转身离去,直到目送她身影离开视线,龙步飞仍是找不到她纤纤倩影中的一丝微瑕。

龙步飞心中涌起连自己也不能解释的失落,又瞬即恢复,仰天喃喃道∶

“体内真气只剩不到三成,要在三十天之内,恢复实力至十成状态,代替梵小姐出战天下第三,除非是奇迹出现┅┅要不然,就只有拜托『他』了!”

提到“他”时,龙步飞脸上出现连败在天下第三手下时,也不曾有过的黯然失落。

沈思片刻,龙步飞像是终於下了决定,撑起雄伟的身躯,踏起略嫌沈重的步伐,离开了树林。

玄武历三四四年,四月十五,“穿云山”顶。

彷佛天变般的异象,持续不断地侵袭这终年与世隔离的山头,气流狂卷,飞沙走石,连天上的云层也被吸扯下来,更隐隐有雷鸣电闪,霹雳震耳。

地动山摇,狂风大作中,只见两条如神如魔的身形,在山顶上对持而立,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是异常沈重!

“玄宗”笑问天和“阎皇”君逆天!象徵道魔两派的当今强者,事实上两人之间,并没有什麽不能化解的深仇大恨,甚至连见面今天都是第一次,却偏偏因为立场理念的不同,使得两人之间,注定只有一人能继续生存!

忽然间,君逆天虎目一睁,双眼竟暴射迫人异光,一种至尊无上、践踏苍生的无匹霸气,从他身上排山倒海般往笑问天迫发而去。

笑问天目中奇光一闪,微笑道∶“临近大限,门主的功力看来又有所提升啊!”

真气从心所欲而发,一股柔韧至及的网状气网,呈圆弧放射向四面八方扩散,在与君逆天涛天霸气接触的瞬间,柔韧气网立时如波浪般呈现一波一波的震荡,平和起伏间,逐一将君逆天暗藏的魔刀锋气化於无形。

君逆天笑道∶“笑兄的『无相混元气』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柔功,若是刚刚让本座在气机牵引之下全力出手,这一仗当可迅速分出胜负,如今只怕要战上好几天咧!”

笑问天平和地微笑道∶“劳驾门主多费手脚,问天亦是万分抱歉,不过问天虽然年逾花甲,对红尘俗事却还有几分依恋,只怕不能陪门主一起上路了。”

君逆天笑道∶“只怕由不得笑兄呢!”

君逆天终於决意正式出手!命运决定两大高手的一战,便由“阎皇”的一掌拉开序幕!

“笑兄!接我一掌!”

不见君逆天有任何动作,但他就那麽倏然的跨越丈许空间瞬移至笑问天身前,匹练一掌,重重轰去!

行将轰中之际,笑问天身形不进反退,行云流水往後挪移,虽是後退之势,却给人一种随时都会从某个方向飘开的感觉,让人无法掌握他的真身。

君逆天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忽喝道∶“著!”

“地狱行”十八层功力如万川汇流般透过体内脉穴结合,庞大凌厉的气劲透掌而出,精炼狠辣、炙热毁灭的真气像天罗地网般把笑问天笼罩在内,来势之强,远超过笑问天的估计。

笑问天脸上收起轻松悠闲的神色,长袖一卷,忽然就在他身前出现一个深邃而辽阔无边际的气团,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底深渊,以一种圆形的轨迹,将君逆天强攻而来的毁灭真气,一点一点吸扯进去,在无限的轨迹中慢慢分化、削弱,到最後再不剩一点威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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