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魔读出帝释天余下没说的话意──如果不能突破,那倒不如这样死了乾脆!这就是属於霸者的无情和人情。

“还能走吗?”

帝释天忽然对白魔问话,让後者楞了一下,才想起反应道:“可以……我想可以吧……”

白魔鼓起体内余劲想要重新站起,无奈他体内的伤势委实太重,虽经帝释天输劲急救,但离完全康复还有好大一段距离,连站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十分勉强,但他又怎能在自己主子面前示弱?即使拼著内伤加重也要硬撑起来。

白魔忽然身子一轻,竟是帝释天用手拖著自己腋下,把自己搀扶起来。

“天王……怎……怎敢劳您圣驾……”

白魔此刻的心情只可用“受宠若惊”四字来形容,帝释天竟会对下属施予援手,这在以前是连想都不敢的事!

“好不容易度过一关死劫,如果被其他赶过来的小人捡了便宜,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帝释天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可是白魔却从前者口中听到了一丝罕有的关怀之意,虽然那只是像整缸白水里掺入一匙糖粉的份量,但对以往总给人辣手无情形象的魔门枭雄──“天王”而言,这已是破天荒的难得。

“多谢天王大德。”

白魔把头低下去,藉此避开此刻脸上复杂的神情被对方到,记忆回复之後,他对帝释天再不如以往那样言听计从,甚至如果有机会,他绝不会放弃能从帝释天身後补上一刀的机会。

但是,如今就算不用“不动邪心”去感应对方内心,白魔也可以发现到帝释天与之前的不同。

而这变化对他的复仇之路究竟是好是坏,现在的他还不能确定。

“绝世邪神”逆天邪以全力飞奔在往“六道圣殿”後山的路上,脸上满是惶急之色。

智慧与力量堪称举世无双,即使“大日天王”帝释天的“九阳终极”纯以力量来论或许在他之上,但也不能败他,更遑论杀他。

四大将星中的“剑帝刀皇”尚不成气候,“浮沈之主”难舍佛门中人婆妈作风,两者都不能对他真正造成威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我们的无敌天帝如此紧张了?

答案很快就能揭晓,因为逆天邪已经压抑不下奔腾的情绪,焦急的心情化成实质的语言,脱口而出。

“娘!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声音犹如在半空中打响了一个雷霆霹雳,久久不散,彷佛连天地都被震得颤抖起来,急怒的语气随风送至正要离开战场的帝释天耳中,後者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逆天邪离去的方向,良久良久,方以些许感慨的语调道:“即使修练到了终极……无敌……不败的境界,人始终都是人,怎么也不可能摆脱七情六欲的纠缠……当初的你,也是一样吗……君逆天……”

当然那一番话是不可能传到逆天邪的耳朵里去。

“可恶!”

从未看过逆天邪脸上流露出如今这一种“真心”的惊惶,用“归心似箭”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急欲赶到目的地的心情,身法有如光影流逝,任何挡在他去路上的东西,都被毫不留情的摧毁,树倒石裂,尘沙飞扬,快至不能再快的速度,却还是无法满足此刻的天邪。

──娘!不要冲动,你一定要等到我回来啊!

在与帝释天的激战中,感应到那股不祥的预兆,如今随著距离和时间的增减,不祥的预兆只有愈来愈重,也让逆天邪愈来愈不安。

如他这类的绝世强者,感应的力量甚至可以达到未卜先知的地步,即使对等下发生的事情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当那残酷的命运即将降临之时,逆天邪也和其他凡人的正常反应没两样,希望凭藉一己之力,可以改变命运的巨轮。

但,所谓的“愿力”,便是超越任何物理力量的至高存在,无人可以违逆,也无人可以例外。

逆天邪终於赶到了目的地──“六道圣殿”的後山,在当年,被六道圣帝命名为“葬玉崖”的地方。

而圣帝是否在当初命名时就遇见了今日此地的悲惨下场,却是永远也不得考了。

葬玉崖上。

逆天邪看到了玉白雪。

玉白雪看到了逆天邪。

时间上没有一分一秒的差别。山风飘扬,吹得玉白雪单薄的身体似欲飞起,就像是严寒冬日里即将凋谢的最後一朵孤梅。

两人眼神交会的一刻,逆天邪从玉白雪的瞳孔里读到了不可改变的坚定意志,那是完全心丧若死、槁木死灰的感觉。

——永别了!吾儿!

——不!别傻了,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母子俩匆匆以眼神交会过心灵上的两句对谈,玉白雪深明分秒必争的道理,因为以“绝世邪神”的功力,这点距离只是转瞬即至。

玉白雪就站在“葬玉崖”的最高顶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对不起,我累了,真的好累了,请让我休息吧。

灭门之仇、杀夫之恨,玉白雪现在都不想管了,她现在只想做的便是一件事。

──永远的休息!

玉白雪往後退去。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玉白雪退出悬崖。

——再见了,吾儿!就算你的智慧和力量已达到了举世无双的地步,但唯有这一点,将是你怎样也无法达成的遗憾。

——你永远也无法得到我的身体!

玉白雪往下落去。

“不!”

逆天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满头银发往上直竖,“天道”内劲运行到极点,脑门一道银光冲天而起,原本就白皙的身体更变得彷佛能看穿皮肤底下的血管,跟著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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